许老师把女儿发言的视频发到了班级群，本意是表扬优秀学生。
可顾晚那句“我爸走得早”，像一把刀，先扎进顾家人的脸，再扎进顾景琛的脸。
我牵着女儿走到校门口。
女儿把奖杯塞进我怀里：“妈，我是不是给你惹事了？”
我说：“没有。”
她盯着我：“你别骗我。”
我把奖杯放进帆布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儿说：“你骗过我很多次。你说他会来的，你说他是因为忙，你说他心里有我。”
校门口的风带着热气，路边卖冰粉的摊子围满了学生。
我看着她晒红的鼻尖，说不出话。
顾景琛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我接了。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女儿，不是解释照片。
他压着火：“沈清禾，你到底怎么教孩子的？”
女儿听见了。
她把头偏向马路另一边。
我问：“你在哪里？”
顾景琛说：“你管我在哪里？晚晚当着那么多人说我死了，你知道这会给我造成多大影响吗？”
“你在育英学校。”
那边静了一下。
他说：“你跟踪我？”
我看着车流：“顾景琛，你今天说医院有急诊。”
“林蔓儿子也在开家长会，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过去帮一下怎么了？”
我说：“你女儿也只有一个妈妈在场。”
他说：“你不是去了？你一向能处理这些。”
我握着手机，没有回。
顾景琛语气更硬：“让晚晚接电话。她必须跟我道歉。”
女儿转过脸，伸手拿过手机。
她说：“顾医生，你不是走得早吗？死人怎么还会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
“顾晚，你再说一遍。”
女儿说：“我明天可以在全校广播里改口，说我爸没死，只是把别人家孩子当亲儿子。”
我拿回手机，挂断了。
顾景琛很快又打来。
我关了机。
女儿看着我：“妈，你会不会后悔？”
我问：“后悔什么？”
“嫁给他。”
我把帆布袋背上肩：“以前会。”
“现在呢？”
“现在没空。”
回到家，婆婆已经坐在客厅。
她手边放着一杯冷茶，鞋都没换，脸色比冰箱里的冻肉还硬。
小姑顾晓雪站在窗边，手里刷着手机，看到我们进门就笑了一声。
“哟，女状元回来了。厉害啊，考个第一就咒亲爹死。”
婆婆拍桌子：“顾晚，跪下。”
女儿站在门口没动。
我换了鞋，把奖杯放在柜子上：“妈，晚晚今天累了。”
婆婆指着我：“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儿媳。你平时在孩子面前怎么说景琛的？说他死了？你盼着他死是不是？”
我说：“那句话是晚晚自己说的。”
小姑立刻接话：“一个孩子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教的。沈清禾，你这招真脏，自己拴不住男人，就让孩子去闹。”
女儿脸色白了白。
我把她往身后拉：“顾晓雪，你说我可以，别说孩子。”
小姑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亲戚群都传疯了。大伯问景琛是不是出事了，三婶问丧事怎么没通知。你让顾家的脸往哪搁？”
我看了一眼。
群里一串红点。
有人发女儿视频，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沈清禾平时看着老实，心挺狠。
婆婆猛地站起来：“你现在就录个视频，让顾晚解释，说她今天是胡说的，说景琛是因为救人才没去。”
女儿咬着牙：“他不是救人。”
婆婆抬手就要打她。
我抓住婆婆的手腕。
她没想到我会拦，胳膊停在半空。
我说：“别碰她。”
婆婆用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你反了？你吃顾家的，住顾家的，现在还敢跟我动手？”
我看着这套房。
墙面是我亲手挑的漆，厨房是我每周擦到半夜的厨房，顾景琛工资卡从结婚第二年就没有交过家里，房贷有一半是我从早餐铺里一张一张攒出来的。
我说：“房子月供，顾景琛出过几次？”
婆婆愣了愣。
小姑嗤笑：“你开个小破面包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房子写的是我哥名字。”
女儿突然开口：“房贷流水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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