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时,整个包厢安静了。

我嘴里泛起腥甜,耳朵嗡嗡响。桌上的螃蟹还在冒热气,没人动筷子。

“建强啊,我给你老婆做做样,让她看看什么叫爷们该有的样子。”

曹俊爽甩甩手,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不是扇了一个人耳光,只是拍了一只苍蝇。

我还没开口,苏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学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看的是曹俊爽。

我母亲坐在角落里,筷子掉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不敢出声。

我擦掉嘴角的血,掏出了手机。

有些人,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以为你是只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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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周建强,今年三十五,干了十二年工地。

我爸走得早,我妈在菜市场摆摊卖菜把我拉扯大。

高中毕业我就出来打工,搬过砖、扛过水泥、跑过工地。

二十五岁那年包了个小工程,赚了第一桶金。

之后一路摸爬滚打,总算在三十岁那年把公司做成了年营收过亿的企业。

但在我老婆苏敏面前,这些都是屁。

苏敏是苏氏集团的千金。

苏氏做地产开发的,我们市里一半的楼盘都是他们盖的。

我认识她是在一个项目对接会上,她是甲方代表,我是施工方老板。

她穿着一身灰色职业装,高跟鞋踩在工地的泥地上,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当时就想,这女人,真带劲。

追了半年,谈了两个月,然后就闪婚了。

我妈说我高攀了。

我不服气,但心里也明白。

人家是孔雀,我是山鸡。

婚后苏敏确实帮了我不少,用娘家的资源给我拉了几个大项目,公司业绩翻了两番。

但好事也有代价,代价就是我在苏家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苏敏的大哥苏建国,每次见我都说:“建强啊,你有今天是敏敏给的,你得感恩。”

苏敏的二嫂赵红梅,最爱当着我的面说:“哎呀,有些人啊,娶到好老婆就是不一样,少奋斗二十年。”

我都忍了。

但我忍不了的是曹俊爽。

曹俊爽是苏敏大学学长,据说是苏敏大学时期的追求者,追了四年没追上。

后来苏敏跟我结婚,他还是不走,以“男闺蜜”的身份待在苏敏身边。

苏敏也不赶他,还在公司里给他安了个“特别顾问”的头衔,每个月开两万工资,不用坐班,就是陪她吃吃饭、聊聊天,偶尔参加参加应酬。

我一开始不在意。我想着,人家追了四年没追上,我三个月就娶到手了,我是赢家。但慢慢的,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曹俊爽越来越没分寸。

公司开会,他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叫我“周总”,但语气阴阳怪气。

吃饭的时候,他给苏敏夹菜,给她倒水,给她披外套,比我这个当老公的还殷勤。

有次我出差回来,发现他坐在我家客厅跟苏敏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两个人说说笑笑。

我发了一次火,苏敏说我想多了,说曹俊爽就是性格热情,对谁都这样。

我咬着牙忍了。

但我没想到,这个“性格热情”的男人,会在苏敏生日那天,当着十几口人的面,扇我耳光。

02

苏敏生日宴定在城东的皇冠酒店,二楼百合厅。苏家大大小小来了十五口人,摆了两桌。

我妈叶玉珍也来了。她特意买了件新旗袍,深蓝色的,花了两百八十块钱。出门前她在镜子前转了三圈,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笑了。

但到了包厢,我才发现,我跟我妈被安排在角落里那桌,而且是靠厕所的位置。

我妈坐下去的时候,椅子不稳,晃了一下,没人帮忙扶。

她自己去换了把椅子,搬得气喘吁吁。

主桌坐着苏敏、苏建国、赵红梅、苏家二老,还有曹俊爽。

曹俊爽坐在苏敏旁边。

“来,敏敏,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曹俊爽夹了块最好的鱼肚子肉放到苏敏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苏敏说了声谢谢,低头吃鱼。

我在角落里看着,心里堵得慌。但我告诉自己,今天是她生日,别扫兴。

菜上得很快,酒也喝了不少。苏建国端着酒杯过来敬我,说:“建强,今年公司业绩不错,全靠敏敏给你拉的那个地产项目,你得好好谢谢她。”

我说是,谢谢敏敏。

赵红梅在旁边接话:“光嘴上说有什么用?得有点实际行动吧?”

我妈急了,站起来说:“建强给敏敏买了条项链,金子的,花了一万多。”

赵红梅哦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金子的啊……敏敏平时都是戴卡地亚的。”

我妈脸涨得通红,坐下去,再没说过一句话。

我攥紧了酒杯,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曹俊爽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脚步有点飘,显然喝了不少。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建强啊,我今天想代表娘家人,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包厢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得感恩。”他说,“敏敏这么好的女人嫁给你,对你是多大的福气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笑笑,没说话。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他放下酒杯,看着我,眼神忽然变了,“你知道我追了敏敏四年,四年啊。你倒好,三个月就娶到手了。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没本事。”我说,“敏敏喜欢我就够了。”

“你放屁。”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你就是一个走狗屎运的穷小子,别把自己当回事。”

我母亲在旁边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曹俊爽。”我终于开口,声音很稳,“今天敏敏生日,我不想闹得不好看,你喝多了,坐下。”

“我没喝多。”他笑了,“我清醒得很。我今天就是要给你做个样,让敏敏看看,什么叫爷们该有的样子。”

他扬起手。

我没来得及躲。

那巴掌扇在我左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妈尖叫了一声,椅子倒了,她想冲过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到了。

右脸。

我的耳朵嗡嗡响,嘴里有铁锈味。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曹俊爽甩甩手,看着我,笑得温柔:“怎么样?长记性了没?”

我没看他,我看的是苏敏。

她坐在主桌,手里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像在开会。

她喝了一口茶,看了曹俊爽一眼,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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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捅进我心里。

“学到了。”

她不是没看见,她是看见了,也觉得理所当然。

我母亲在旁边已经开始哭了,她拉着我衣角,小声说:“儿子,我们走吧,不在这里了。”

但我没走。

我走到主桌前,站在苏敏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神平静:“我说我学到了。怎么了?”

“他打我,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她说,“建强,你看看你自己,你什么时候能像俊爽那样,有点男人的血性?”

我笑了。

笑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竟然觉得曹俊爽打我那两巴掌,是“男人的样子”。

我点点头:“行,我让他看看,什么叫男人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宏武,带人上来,百合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好嘞哥,三分钟。”

挂断电话,我坐回位置上,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嚼了嚼,咽下去。

“坐,吃饭。”

包厢里没人动筷子。所有人都看着门口。

“周建强,你叫谁来?”苏敏问。

“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的。”

她脸色变了,站起来想拦,但已经晚了。

门被推开了。

陈宏武穿着黑T恤,带着三个壮汉走进来。四个人都是退伍兵,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着寒气直冒。

“哥,谁?”

我指了指曹俊爽:“那个穿蓝西装的。”

曹俊爽脸都白了:“周建强,你疯了?你敢动我?我是你老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