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只是随口一句洗衣机洗不干净衣服,我就从傅太太变成了林晚晚的专属洗衫婆。
从前执笔作画的手,磋磨出一个个水泡。
每天泡在洗衣水里,一点点泛白,挑破。
和傅北寒换取一周的医药费。
循环往复。
直到手上的伤疤叠着伤疤,厚得像一层茧,要撕开很多层结痂才会见血。
就像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傅北寒捧着我的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知意,我让她把朋友圈删了,等她生完孩子,我就把她送走,再也不见她。别闹了好不好?”
我的手指一顿,打开手机。
林晚晚的朋友圈果然已经清空了,就连她特意和傅北寒换的情侣头像,也变成了一片灰色。
而傅北寒的头像换成了我的侧脸照,朋友圈背景是我,微信名改成了“唯爱知意”,个性签名是“此生不负沈知意”。
这是我当年求了他三年都没得到的东西,而林晚晚只用了半个月,就轻易得到了。
如今我终于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却像吞了一只沾着油污的苍蝇,恶心到反胃。
傅北寒醉倒在我脚边,他的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屏幕正好亮起,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傅爷,以后我们就要用这个小号联系了吗?好刺激啊。”
“人家最近学了新的招式,哥哥想不想试试?”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将颤抖的手按在胸口,缓缓闭上眼,稳住心神。
幸好我已经不是十八岁的沈知意了,不会再为这样幼稚的把戏轻易心软。
十八岁的沈知意想要傅北寒轰轰烈烈的偏爱,而二十八岁的沈知意只想离开傅北寒,永远离开。
傅北寒吐了一地,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伸手,以为身旁会递来一杯温水和醒酒药。
从前无数个这样的深夜,我都会守着他,等他回来,给他擦脸,喂他喝醒酒汤,听他念叨帮派里的烦心事。
可这次他摸了个空,耳边再也没有熟悉的声音。
“知意,我的醒酒汤呢?”他似乎还没习惯我发不出声音的事实。
回应他的,是一声淡漠到极致的“二”。
空气瞬间凝固。
醒酒汤不需要说话就能做,但我偏不做。
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傅北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一拳砸在墙壁上,墙面裂开一道细纹:
“沈知意,你妈去世之后,我就已经知道错了,最后那次真的是意外。”
“晚晚她哥为了替我挡枪死了,临死前把她托付给我,我能怎么办?我不过是碰了别的女人,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我在昏暗中缓缓点头,发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字节:“一。”
傅北寒猛地冲过来,死死箍住我的胳膊,“沈知意,你说话!你骂我!你打我!”
他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你打啊!”
我用力抽回手,摇了摇头,说道:“二。”
男人无力地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伸手将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知意,睡吧,今晚我守着你。”
我没有挣扎。
挣扎没用,况且他待不了多久。
果然,还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手下急促的敲门声:
“傅爷,晚晚小姐说肚子疼。”
傅北寒猛地站起身,套上外套就往外冲,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门外一阵兵荒马乱。
我走进浴室,打开淋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直到皮肤通红发烫。
重新躺上床时,傅北寒红着眼闯了进来:
“知意,晚晚见红了,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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