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我把手机递给苏宏博时,手心全是汗。

他翻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脸色总算缓和了。可就在他准备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姐妹淘群的消息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我凑过去,看见我的微信群头像刚发了一条消息:“姐妹们,猜我现在和哪个男的在一起?”

我脑子“嗡”地炸开。手机明明在我手里,我根本没碰过。

苏宏博猛地抬头看我,那眼神冷得像刀子:“说,你跟谁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在我面前。

屏幕上,那条消息的发件人位置写着一行小字:电脑端已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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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九点半,苏宏博破天荒早回家。

他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平时他回来都先换鞋,今天鞋都没脱,直接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手机给我看看。”

我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锅里还煮着他爱吃的排骨汤,蒸汽熏得我眼睛发涩。我把碗搁在灶台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今天的聊天记录我还没来得及删。就中午那会儿,我跟梁雨晴聊了几句,她说我老公最近管得太严了,让我留个心眼。

本来想着晚上删,结果他今天回来这么早。

苏宏博接过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他翻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

我站在旁边,假装去倒水,余光一直瞄着他的动作。

他突然停下,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那条消息没删?

他抬起头,脸色阴沉:“你跟梁雨晴说什么了?她是不是劝你离婚?”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说她老公的事。”

她老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把手机拍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特别冷,“你少跟她来往,她那嘴没把门的。

我没吭声,点了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好像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我埋头喝汤,眼睛都不敢抬。

还好,他没再追问。

苏宏博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偷偷松了口气,正准备收拾碗筷,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那台旧电脑呢?我想用用。”

我愣了一下。

“就你娘家那台,你还带过来的那个。”他说,“上次在杂物间还看见的。”

“那个……好几年没用了,可能已经坏了。”我说。

“没事,能开机就行。”他说完就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

那台旧电脑,好像是好几年前我上大学时用的。搬过来以后就扔在杂物间,没再碰过。

问题是,那台电脑上好像还登录着我的微信。

不,不是好像。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换手机的时候,电脑上的微信网页版一直没退出。

我心一沉。

晚上十点半,苏宏博在浴室洗澡。我轻手轻脚走到杂物间,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

杂物间不大,堆满了纸箱和旧衣服。我翻了好半天,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那台笔记本。

灰都落了一层。

我把笔记本抱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开机,等了两三分钟,屏幕终于亮了。

我点开微信网页版,输入账号密码。

页面加载了几秒,然后就弹出来了——聊天记录,联系人,全部都在。

我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我的聊天记录,从半年前到现在,一条没删。包括我跟梁雨晴说的那些话,包括我每次删手机前偷偷保存的截图,全都在这台破电脑上留着。

苏宏博要是打开这台电脑,什么都知道了。

我赶紧把电脑关了,重新塞回杂物间的最里面。

不行,得找个机会把记录删干净。

我回卧室的时候,苏宏博已经洗完澡了,正靠在床上翻手机。见我进来,他瞥了我一眼:“找什么呢?

找件旧衣服。”我说,“想着明天穿。

他没接话,继续翻手机。

我上了床,背对着他躺下,假装睡了。可眼睛闭着,脑子里全是那台破电脑的影子。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今晚这个时机?

我翻了个身,轻手轻脚拿起手机,想给梁雨晴发条消息问问。

结果刚打开微信,就看见姐妹淘群里有条新消息。

我是被@的。

发消息的人,是苏宏博。

他用他自己的账号,在群里发了句:“嫂子在家吗?我哥让我问点事。

我没敢回复。

因为苏宏博这账号,什么时候加的姐妹淘群,我根本不知道。

02

第二天早上,苏宏博出门前,没提昨晚的事。

他走的时候,甚至没跟我说话,只是把门带上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开车出了小区,才松了口气。

今天得把那些记录删干净。

我去了杂物间,把笔记本翻出来。插上电源,开机。

可这次打开微信网页版,我愣了。

登录记录没了。

页面显示“请扫描二维码登录”,旧账号的登录信息被清空了。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没退出,怎么会这样?

我翻来覆去试了好几遍,都不行。

苏宏博昨晚用的我的电脑?不可能,他昨晚在床上,哪都没去。

除非——他趁我没注意的时候,早就把电脑上的记录清空了。

可他要清空,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查我手机,不就是为了找证据吗?

我越想越不明白。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梁雨晴打来的。

“你老公怎么回事?他昨晚上用他的号在群里发消息,吓我一跳。”

“我也不知道。”我说,“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加的群?”

“你不知道?”梁雨晴声音都变了,“那个群不是你自己拉的吗?我记得有一回你说,想让姐妹们认识认识你老公,就把他拉进来了。”

我愣住了。

我有过这种操作吗?

好像有那么一次。

那是三四个月前的事了,苏宏博请群里的姐妹吃了个饭,我顺手把他拉进了群。

后来大家都忙,这事就没再提起过。

“那他现在还在群里?”我问。

“在啊,”梁雨晴说,“你忘了吗?上次你们家聚餐,他还在群里发照片呢。”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梁雨晴听出不对劲。

没事。”我说,“就是觉得他最近怪怪的。

“你可得留个心眼。”梁雨晴说,“男人要是太反常,准没好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乱成一团。

苏宏博昨晚上为什么要用他的号在群里发消息?他要问什么,不能直接问我吗?

而且,他发的那个消息,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问话。

“嫂子在家吗?我哥让我问点事。”

这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他想让群里的姐妹们都知道,他苏宏博在查我。

他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有问题。

我猛地站起来,心跳得厉害。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翻出柜子里的户口本和房产证,一样一样检查。

房产证还在,上面写的还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松了口气。

可就在我准备把东西放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

那本房产证的封皮,颜色不太对。

我翻开来仔细看,发现里面的印章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心里一沉。

我拿着房产证去了银行,找了我认识的一个工作人员。

他看了看,脸色有点难看:“姐,这本房产证是假的。”

“什么?”

“这个印章,跟真的一比,明显不一样。”他指给我看,“而且你看这个编号,少了一位数。”

我当时腿就软了。

我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被苏宏博抵押了。

是真的抵押了。

贷款两百万。

用的什么方式办的,我不知道。但钱是真金白银借出去了,名字写的是我的。

我站在银行门口,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苏宏博,你真是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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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没直接回家。

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点了碗面,一口没吃进去。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两百万。

苏宏博为什么要借两百万?他真的添到生意里了?还是拿去干了别的?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跟他的聊天记录。

最近半年,他很少跟我说生意上的事。以前还会抱怨两句,说什么客户不好伺候、账收不回来。

现在他回来就躺沙发上玩手机,要么就是出门“应酬”。

“应酬”这两个字,现在听来特别刺耳。

我拨了梁雨晴的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

“哟,怎么了?又想我了?”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口气。

“雨晴,”我说,声音有点哑,“你找个人帮我查查我老公那家建材城,最近生意怎么样。”

梁雨晴那边顿了一下:“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说。

“行吧,我认识个做财务的,让他看看。”

挂了电话,我盯着窗外发呆。

这座小城我住了三十一年。从我爸还活着的时候,他就说,闺女啊,咱家没什么大钱,但那套房子是你奶奶留给我的,你一定要守住。

我没守住。

苏宏博娶我的时候,没什么钱。他那时候在建材市场给别人打工,一个月挣三千块。我爸不同意,说他太精明了,怕我吃亏。

我没听。我觉得他是个老实人,对我好,能过日子就行。

结了婚,他慢慢做起来了,开了自己的店,有了自己的品牌。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

结果呢?

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父亲的房子上。

饭馆老板娘过来收碗,看我的面没动,问了一句:“不饿?”

“不饿。”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快到傍晚的时候,梁雨晴回电话了。

“何若溪,你老公那家店,出大问题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问题?”

“他欠了银行三百多万,还不上了。”梁雨晴说,“上个月,银行已经开始催收,他把店里的货都抵押了。”

那他不是还有两百万吗?

“那两百万是他用你的房子贷的。”梁雨晴冷冷地说,“但那钱没进店里的账,转到了另一个账户。”

“什么账户?”

“一个叫宋婷婷的女人。”

我脑子“嗡”地一声。

宋婷婷。

这个名字我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