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空地……是在飞机上,你快要落地的时候,你能看到整个天山的轮廓。它还是下着雪的,那个雪山,然后又有一点棕色的线。”
苏比,一个来自新疆吐鲁番的女孩,在华中师范大学读比较文学专业研究生,正值毕业季。
她多次往返于武汉和新疆之间。飞机即将落地前,她总在天山山脉上空短暂悬停。舷窗外,雪线缓缓移动,棕色的山脊若隐若现。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正在心里流淌。
后来她把这片空地写进了毕业论文致谢里。致谢在网上火了,很多人说那些文字很美。苏比说,那是她最累的时候写的—感情出现了波折,毕业论文大改了一次,春招的迷茫和压力。
“我写致谢的时候很累、很疲惫,但还是把它写得很积极。真实是不够美好的。那是一种自我麻醉。”
致谢里她写下:吐鲁番的水在地下走。坎儿井把天山的雪引到葡萄架下,不声不响,像一种沉默的慷慨。那时候我还小,站在地面上,看不见水。只看见葡萄甜了,庄稼活了,以为天经地义。我在那种沉默里长大——维吾尔语是母亲的舌头,汉语是我后来才学会的一种呼吸,两种语言之间,有一片我说不清的空地。
在那片空地,她不用属于任何一边,不用做出回应。
全文共6894字,预计15分钟读完
吐鲁番的天色
苏比一开始的名字,是奶奶给取的。“苏比努尔”,翻译过来是“晨曦”,初升的太阳。奶奶是爱美的老太太,有主见,坚持要取这个名字。后面按照惯例,跟着爸爸的名字,一共是八个字。不过,在上户口时,父亲将名字改成了五个字,去掉了努尔和父亲名字中的一个字,“出生的时候他就认定我要读汉语班,然后把我的名字也缩短了。”
在家里,大家都叫她完整的名字,带着维语的温度,和奶奶美好的祝福。在学校,大家都叫她苏比。两个名字之间,有一片她说不清的空地。
父亲在当地的大专教书,见过更大的世界。他让她学新概念英语,送她去学汉语。
到初中的时候,她在家里都说汉语。她的时间几乎都被课业填满,更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想事情。窗外的同学们在踢球、在排练节目,她低头做卷子。有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不像是那种“典型的新疆人”——能歌善舞、热热闹闹。
维吾尔语是她学会的第一种语言,连着母亲的舌头。后来汉语给了她另一种呼吸方式,她用汉语学习、思考,带着父亲的期望,从吐鲁番走到广州、又走到武汉。母亲的舌头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沉入了身体某处,成为她感知世界的方式之一。有时,在两种语言之间的那片空地上,她会不自觉地用维吾尔语的句子结构去组织汉语——那种陌生的表达方式,反而让文字有了某种她自己也没想到的生机,像水一样从地下冒出来。
关于她的来处,她回忆起的是这样一个画面:小时候,外婆有亲戚住在高昌古城里。一条河贯穿古城,两边是高墙,底下是大树。河水又清澈又汹涌,水流很快。每一家门口都有一眼泉水,水不多,很珍贵,可以喝,不能洗衣服,里面有小蝌蚪。她记得那水是清甜的、冰凉的。“是傍晚在外面玩,城墙上还有土泥,你可以捏土泥玩,然后在整个城墙下面奔跑,然后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就是那种感受。家乡的感觉。”
苏比在吐鲁番
高考苏比考了吐鲁番文科第三名,想去内地的学校,最想去厦大。但她被调剂到第七志愿——南方医科大学护理学。她原本填的是心理学,志愿书上心理学在第一页,护理学在第二页,她没看到第二页,以为自己只报了心理学。老师反复强调“必须填服从调剂”,她勾了服从调剂,最后被调剂到护理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问她:“要不要复读?”父亲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能靠语言赚钱呢。”那句话苏比一直记得——父亲此前从未提过。
苏比拒绝了。她不喜欢高中生活,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她安慰自己,到了大学也可以转专业。
后来她在致谢里写“我恨透了高中”。她觉得自己恨的不是具体的什么事,而是“意识没有觉醒的自己”。
“上学的时候知道一些事情不对,你本能地想去反抗,但你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初中时,苏比班主任是刚上任的新人教师,年轻,有抱负,也很严格。他会自费买书放在图书角,每天下午放学,他都要学生背完课本上的3A或单词部分才允许走出教室,他自己也不着急下班,一个一个地监督。
学生迟到时,他会让他在早读期间去其他班级的教室,站在人家讲台上说“我是谁,我今天迟到了”。后来甚至让迟到的学生趴着从门口爬回自己的座位,地上有水。苏比自己也趴过。那时她还没有那么理解“尊严”这个词的含义。
一次,他在班里痛骂几个成绩靠后的男生,语言激烈。苏比觉得那些话太过了,下课后她走进办公室说:“老师,这样骂人是不是不太好。”老师盯着她:“你不要当出头鸟。”第二天英语课,老师让她站到教室最后面,当着全班面骂了她两节课。而苏比的英语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她觉得老师没有理由这样对她。
回家后,苏比对父亲说:“我要休学。”她没有说原因,父亲也没有问。他去学校办了手续。中考前一个月,她在家自己复习,考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
大学时,她陆续听几个发小和好朋友说起,他们在高中被霸凌过。有人被全班孤立,有人性格从此变了,她才意识到她们为什么会去打架,"我一直活在自己小世界里。"她说。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多少,发小在经历什么,她没有意识到。
这些事情的发生,让她觉得好像身处漩涡中,有一股巨大的力,让她想逃离现在的环境,去往大学开始新的生活。
刚上大学时,苏比对护理学还有着朦胧的滤镜——“白衣天使”。她学了三年医学,杀过小白鼠,上过死亡课程——做动物实验前上的生命伦理课和人体解剖前上的敬畏课。三年下来,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冷漠、很无情的人”。
直到进了临床。有一次,一个八十多岁的奶奶被送到急诊,家人不希望她死在家里。每隔半小时,家人就进来问:“她死了吗?”
有个直肠癌的病人,才二十岁,每次给他做治疗,他都戴着眼罩哭。有一天他的家人都来了,围在病床前哭,像是在做告别。
在血透室,一个病人躺着,身上插了很多管子,不能有大动作,连给自己涂药也需要叫医生护士。她想起史铁生的《病隙碎笔》——他也是尿毒症病人,也在做血透。“有了人文关怀之后,我反而没办法继续在医院上班。”苏比说。那段时间,她的心被真实的人间悲喜牵动,掉了很多眼泪。
有一次她在整理手术室时,心脏不舒服,夹起测量仪,心率飙到208,报警器嘟嘟响。很多医生冲过来,看到是她——实习生——松了口气,说“没事了”,走了。她非常难受,但没有人在乎。照顾她,不是他们的责任。她能够理解,但没有办法在这样冷漠的环境里待下去。
有一天,她在清洗间洗手术刀,忽然觉得荒诞。医院在市中心的广州塔下,她抬头就能看到塔身流光溢彩,璀璨得有些晃眼。而她穿着雨衣、雨靴,戴着手套,水流哗哗地冲刷着金属器械,耳边是清洁工们毫无避讳的玩笑。从吐鲁番到广州,她走了那么远,读了那么多书,如今站在最闪耀的地标底下,日复一日地清洗这些器械,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那段时间,她是靠着幻想撑过去的。她幻想自己以后会读研,会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人。水从指尖流过,她一把一把地洗着手术刀。但正是在最想逃离的时候,她开始寻找出路。幻想的起点,来自她在预科那年读到的书。
苏比在医院
高考后,苏比进入预科学校学习一年。那一年课很少,她有大把时间阅读。她加入了一个线上读书会,微信群,四十多个女生,她们推荐的第一本书是《第二性》,还有很多女性主义的书籍。
她开始读那不勒斯四部曲,读萨福的诗,读一本又一本女性主义的书。“你心里的那些困惑,有人写出来了。”苏比说。在此之前,她只觉得,身边最亲近的人说的话,常常像在挑她刺,但又怀疑是自己太敏感了。读书后,她慢慢确定了——不是她敏感,是那些话本身就有刺。
那时,她交了男朋友,他说:“等我们结婚了,有了小孩,如果遗传你的雀斑,我就带她去打掉。”当下她觉得这么说不好,但仍沉浸在感情的粉红泡泡里。后来慢慢觉察到那些语言里的贬低,有一天,她突然觉得这段感情可以到此为止了。
后来读本科,身边的朋友会说:“你挺好看的,如果再丰个唇就更好了”。她不会当面反驳,但也不会真的去整容。她知道那句话让她不舒服,她会慢慢远离这些“朋友”。
今年二月,苏比和她最好的朋友波塔聊起一次聚餐,大家玩了一个酒桌游戏,那个游戏有诋毁女性的词。苏比觉得被冒犯了,但她只是迂回地说自己不太会玩。
波塔在电话里问她:“你读了这么多书,研究这么多女性主义,为什么当时这个游戏进行的时候,你没有出来制止?”这个问题把苏比问住了。
苏比后来想:女性意识是在进步的,但不必对过去的自己那么苛刻。
“觉醒是一个渐渐的过程。”苏比说。
苏比决定考华中师范大学的中文系研究生。
第一年医院太忙,落榜了。第二年她在家里备考,父亲问她报了哪里。她说一个211,已经报了,改不了。苏比形容,父亲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写了四个字——你考不上。
考完试,父亲意外摔倒了,要做手术。她陪在病房里,父亲躺在病床上,还是在说:“你去考公务员吧,你去考医院吧。”高考后,说苏比能靠语言赚钱的父亲,在发现她考文学院研究生后,却只想劝她找个安稳体面的工作。
复试结果出来了,她过了。
从医科大学的清洗间到师范大学的东湖边,像是两个世界。“医科大没有人会停下来去看一片树叶是什么样子的。”但师范大学不一样——“会停下来拍天空,拍树叶,每个人看起来很开心,很单纯。”
苏比抬头拍的竹子,光透了进来
她习惯了紧绷,一开始并不适应,慢慢地,她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曾老师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吹进苏比被规训得整整齐齐的青春里。零下二十多度的哈尔滨,他只裹一件薄薄的蓝色立领外套,耳套不戴、帽子不戴,站在冰天雪地里吃马迭尔。两根冰棍下肚,冻得嘴唇发白,他摆摆手:“孩子们我先走了。”招一辆出租车,把自己裹进暖气里跑了,留下学生们在冷风中面面相觑。
但后来苏比渐渐明白,曾老师把所有力气都收在了别处。她入学那年他评上教授,没过两年又做了期刊主编。他的朋友圈永远是学术会议、论文目录、新书书讯,可他从不说一句“你们要努力”。他只是在岳麓山讲毛泽东的故事时讲得双眼放光,在西湖边漫无目的地闲逛时走得缓慢而满足。他把勤奋活成了呼吸,不需要宣告,也不需要观众。
苏比忽然意识到,她生命里第一次见到一个这样完整的人——生活上随性自适到近乎坦荡,学术上深耕不辍到近乎虔诚,“他像一个把两半灵魂都活透了的人,一半是贪嘴怕冷的孩子,一半是案头长明的灯。”苏比说。曾老师身上的从容和通透,像一条暗流,替她把那些被割裂的部分,悄悄缝合了起来。
苏比学会了放松的学习。出去看画展,参观博物馆时,她会跟导师讨论论文的写作。师门聚餐时,师兄姐在聊那些学术专著,她有时候听不懂,回去就查。她把学术思考融进了岳麓山的翠色,西湖边的凉风。
学校的书店
师姐是河南人,高考考到上海,硕士又跨考到华大,然后坚定地要读博。师姐会说:“我要学,不然我所在的领域就会少一位杰出的女性。”苏比发现,她不怕别人说她做不到。在曾老师的师门里,没有人会笑话其他人的梦想。“这是个很理想的环境,”苏比说。
她开始喜欢上师门的温暖。在广州的时候,苏比还在为没有秋天而哭泣。她感受不到四季的变幻,觉得自己一直在停滞,没有进步。现在,她已经在华师大静静地享受武汉的秋天了。坐在东湖边,看发黄的树叶,感受微凉的秋风,她能感受到心里绷紧的弦,慢慢放松了。
苏比在文学院
苏比第一次在知网上搜母亲的名字,是在学校图书馆。
那时候她正在写论文。论文写的是开罗三部曲里的女性角色,她会给母亲讲书里的故事。母亲听着,有时候好像不太懂。苏比问,你是不是听不懂?然后她想起母亲也发过论文。她想去看看。
她在搜索框里打下母亲的名字。
她看到了母亲和父亲合发的论文。在新疆的取名传统里,名字后面要跟着父亲的名字。那篇论文的署名里,有父亲的名字、爷爷的名字、外公的名字。三个男人的名字,围住了母亲的名字。
“那种冲击很强烈。”苏比说。
她小时候不知道母亲在工作上那么拼。母亲翻译过一本生物学的教材,从维语译成汉语。苏比记得母亲每天下班后就在电脑前敲字。最后教材署了领导的名字,“为了评职称”。苏比问她:你不争取吗?母亲说:我很知足。
母亲高考时是吐鲁番那片的状元。她想当医生,想读新疆医科大。但外公把她的志愿改了——把新疆农业大学放在了前面。外公说,我们家没有出过医生,我们都是农民出来的,你也要读农业大学。
录取通知书迟迟没到。后来才知道,有人花了钱,想把她顶掉。外公去闹,把通知书拿了回来。母亲去了农大。
大学里母亲又是第一名。老师让她学日语,想让她读研。她给父母打电话,他们说:“你回吐鲁番吧。”母亲就回来了。
苏比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心里很复杂。她觉得母亲有过那么多选择——可以在乌鲁木齐当医生,可以在农大做学术,甚至可以学好日语去日本。但每一个路口,都有人替她拐了弯。
苏比后来和母亲吵过一次架,她说了一句很重的话:“要不你读个研再来跟我说话吧。”说完她就回了房间。后来妹妹告诉她,母亲在亲戚聚会上把这句话讲了出来——带着一种骄傲的语气。好像是在说:你看,我女儿读研了,她比我有文化了。
母亲用维语说过一句话:“你现在长大了,长得太大了。”苏比有时候会想,自己身上那些细腻的、敏感的部分是从哪里来的。她后来意识到,那是从母亲身上来的。母女俩用的地方不一样,母亲用它来感受家庭和子女,苏比用它来感受文字和世界。那是她们之间最深的连接,也是她们之间最难以言说的隔阂。
苏比意识到,自己曾以为的比母亲更自由,更进步,但其实“是站在母亲的肩膀上看世界。”
母亲就像坎儿井的水,不声不响地流,到了葡萄架下才肯冒出来,滋养着大地,这是一种沉默的慷慨。
吐鲁番的葡萄沟
在出版社实习时,老板反复劝她写点东西:“你就算没有才华,你这个身份、你这个经历都能写点东西。但苏比习惯了隐藏自己的表达。她的社交媒体常年仅限自己或者好友可见,发出去一条,过一会,她就会锁住。“发出去的那一刻好像就在等着被审判、等着被人看见——那是一种压力。”苏比说。
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她都在写诗,但从未给任何人看过。她担心如果有权威的诗人告诉她“你不适合写诗”,自己会很难再坚持。
她想起曾老师跟她说过的话。老师让他们翻译一首诗,诗名叫《狐狸》,诗里有一句:she knew what she was and so /was capable of anything /anyone could imagine. 苏比把它译成:她知道她/是谁/她的能力/超出任何事/任何人/的想象。
苏比说:“翻译完我就觉得我就是那只狐狸。”她心里一直知道,自己的能力会超出很多人的期待。
曾有人说她各方面能力都很平均,没有突出的点,“像森林里的蘑菇,不起眼”。她没有反驳。“狐狸是擅长伪装的。我不会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上来就展现出哪一面。你不确定这个环境是会打压你还是鼓励你。”
苏比后来想,语言塑造思维,思想又通过语言呈现。文学也许就是一种巧言令色。你可以选择呈现什么、隐藏什么。认清后,才不容易被文学欺骗。
毕业季到了。父母希望她考公考编。“稳定,体面,离家近。”一家出版社的老板看过她的文章,主动邀请她去工作。苏比把这话告诉母亲。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版社有编制吗,稳定吗?”苏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业前,苏比的朋友家长,给一家四口买好了墓地。苏比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觉得又好笑又荒诞:“人连活着的时候待在哪里,好像都没办法自己做决定。去世后待的空间也已经被安排好了。”她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么想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人生要往何处去,是更加安稳的考公考编,还是尝试出版社,亦或是接着深造读博,她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同的道路延伸出不同的人生。
她还没有想清楚往何处去。但她开始做自媒体,开始写诗,开始让自己被看见。她希望别人记住的是她的作品和观点。
今年年初,阿富汗女性受教育事件上热搜。苏比的硕士论文恰好研究第三世界的女性。她来不及思考后果,拍了一条一分钟的视频发到小红书上。破万赞。但让她感到有力量的,不是点赞数,而是评论区里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话题,没有人讨论她本人。
“我感觉非常有力量。这种感觉帮我克服了想要被看见的恐惧。”她说,“我更想被看见的是我的作品,或者是我想要讨论的话题、一些观念。”
在出版社诗歌中心实习时,主编沉河老师把他诗集中“竹篮打水”的诗句贴得到处都是。苏比记在心里,慢慢意识到,自己正是在一遍遍地做这件事:浸没,提起,水留不住,但篮子在一遍遍清洗中变得干净。
《无论集》与竹篮打水
苏比第一次交给黄老师的文学论文,是给加勒比作家写传记,他的资料不是很好找,苏比也缺乏找外国文献的经验。交上去后,她被黄老师当堂点名:“你是不是从来没写过文学类论文?”
她去找同学请教怎么找外国文献、一手资料。有人建议:“你可以给这位作家家人打电话。”她改完,重新提交。黄老师的回复只有短短几个字:“苏比同学,作业已看,很好。”她开心得要跳起来,截图发朋友圈。
在清洗间洗手术刀,在长桌旁做学术,在两种语言之间沉默地穿行——都是一遍遍的竹篮打水。水留不住,心性变得澄明。
“我像湖水,绿绿的,阳光照着的,平静,明媚。也像九寨沟的水,变化很多,色彩也很丰富,有很多不同的面。”
毕业前,导师给她的毕业赠言是:“君自水边来,乘风赴山海。”
导师写的赠言
苏比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还没有做出选择。在奔赴山海前,她打算先在空地上待一会。
作者 | 宋佳旻
编辑 | 谭雁清
值班编辑 | 彭 倩 董彦宏
编委|胡尹馨
运营总监 | 叶沛琪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