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借跛足道人之口唱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人活半辈子,最怕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年轻时我们信奉“人定胜天”,到了四十岁往上,不得不承认“时也命也”。

尤其是当身边最亲近的朋友突然对你异常慷慨,送你价值连城的“宝贝”时,你以为那是情义,殊不知那可能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民间有句老话叫“借运”,比起直接的“借寿”听起来温和,实则更加阴毒绵长。

它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抽干你的精气神,拿你的晚年福报,去填他造下的孽债。

张庆安这半年来,就真真切切地替人挡了一回“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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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庆安今年四十八,正是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年纪。

他在建材市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攒下些家底,身子骨却先发出了警报。

半年前,生意场上的老大哥周宏突然造访。

周宏是做古玩玉石起家的,这两年运势旺得吓人,车子换了宾利,那张脸红光满面,看着比张庆安还年轻十岁。

那天周宏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锦盒,一进门就笑得爽朗。

他对张庆安说,庆安啊,我看你最近印堂发暗,生意上是不是遇着小人了?

张庆安当时正为一批尾款发愁,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大哥看人真准。

周宏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掉泪。

他说,咱哥俩几十年的交情,我不帮你谁帮你?

说着,周宏打开了那两个锦盒。

张庆安虽然不懂行,但也能看出那东西价值不菲。

那光泽,那包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

周宏说,这是我特意托人从南方收来的“镇宅宝”,能转运旺财,别人求我都舍不得给,今天送你,分文不取。

张庆安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周宏“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的责问下,红着脸收下了。

他把这两件“宝贝”恭恭敬敬地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博古架上。

那时候的张庆安哪里知道,这一摆,就摆进了一个让他家破人财两空的深渊。

起初的半个月,确实没什么异样。

甚至那笔拖欠的尾款,也在第三天莫名其妙地到账了。

张庆安高兴得特意买了瓶好酒,在家跟老婆李素芬念叨周宏的好。

他说,还是老大哥靠谱,这东西真灵,一摆上就转运。

李素芬是个传统的家庭妇女,看着架子上那两件东西,眉头却微微皱着。

她一边给张庆安盛汤,一边小声嘀咕。

她说,老张,不知怎么的,我每次擦灰经过那架子,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张庆安笑她没见过世面,说这叫“宝气”,高级货都有气场。

可还没过一个月,家里的天就变了。

先是张庆安早起刷牙,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卫生间,去医院查了一圈,什么毛病没有,就是身子虚。

紧接着,刚刚起色的生意突然遭遇断崖式打击。

两个谈好的大客户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撤单,理由含糊其辞,像是在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最让张庆安揪心的是,向来乖巧懂事的小儿子,突然开始在学校跟人打架。

老师打来电话时,语气里透着惊恐,说孩子像变了个人,眼神凶得吓人。

不到三个月,张庆安原本红火的小日子,就像被抽了筋骨,迅速瘫软下去。

家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哪怕是大中午艳阳高照,客厅里也显得阴沉沉的,仿佛光线照进来都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张庆安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感觉有人在床头盯着他看。

那种目光不怀好意,带着贪婪和戏谑。

他瘦了整整二十斤,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而那个送礼的周宏,却越发春风得意了。

那天是个阴雨天,张庆安在茶馆约了个老客户,想再争取一下订单。

结果人家根本没来,只发了条短信说“不方便”。

张庆安看着窗外的雨帘,心里堵得慌,那种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没过头顶。

正巧,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茶馆门口。

车门打开,周宏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串珠子,满面红光,走路带风。

那精气神,跟形容枯槁的张庆安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张庆安本能地想躲,觉得自惭形秽。

可周宏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周宏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笑着问,庆安啊,怎么这副模样?是不是最近太操劳了?

张庆安勉强挤出一丝笑,说,老毛病了,不碍事。

周宏坐下来,目光却没在张庆安脸上停留,而是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他说,那两件东西,你还摆着吧?

张庆安连忙点头,说摆着呢,天天擦拭,不敢怠慢。

听到这话,周宏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那种笑,让张庆安莫名觉得有些冷。

周宏点了点头,说,摆着就好,摆着就好,那是好东西,得“养”。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养”字。

张庆安当时脑子昏沉,没听出话里的玄机。

周宏又说,最近我这运势不错,接了个大工程,回头分你点汤喝。

说完,他拍了拍张庆安的手背。

周宏的手掌温热干燥,力道很大。

可张庆安被他这一拍,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信子舔了一下。

回到家,张庆安觉得浑身发软,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

李素芬红着眼睛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

她说,老张,我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我这甲状腺结节长得太快,恐怕不好,得做手术。

张庆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再看看这死气沉沉的家,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博古架上那两件“宝贝”骂道。

他说,什么破转运珠!自从进了这个门,咱家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李素芬吓了一跳,连忙去捂他的嘴。

她说,老张,别乱说话,这种东西有灵性的,得罪不起。

张庆安一把推开妻子的手,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喘着粗气说,我不信这个邪!明天我就把它扔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吊灯突然闪了两下。

接着,“啪”的一声,灯泡炸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博古架上那两件东西,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一刻,张庆安是真的怕了。

他感觉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在嘲笑他的无能和愚蠢。

这一夜,张庆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周宏站在他家客厅,正对着那两件东西拜。

周宏每拜一下,张庆安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肉少一块。

等到周宏拜完,回过头来冲他笑时,张庆安惊恐地发现,周宏的脸变成了他自己的脸。

而他自己,却变成了一具枯骨。

第二天一大早,张庆安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是楼下的邻居,说他家的车在车位上被人剐了,剐得很严重。

张庆安浑浑噩噩地下楼,看到自己那辆开了五年的奥迪,车头被撞得面目全非。

肇事者跑了,监控正好坏了。

他站在冷风里,看着满地的碎片,突然生出一种极度的疲惫感。

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彻底崩塌。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辆车,被人狠狠撞碎了,却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处理完事故,张庆安没回家,也没去公司。

他开着那辆破损的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

不知不觉,他把车开到了老城区的边缘。

这里有一片保留下来的老巷子,青砖黛瓦,跟外面的高楼大厦像是两个世界。

张庆安把车停在路边,想找个地方抽根烟。

巷子口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个木牌子,写着“问心斋”。

店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张庆安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窄,光线昏暗,两边的架子上堆满了发黄的旧书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正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评书。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褂,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听到门响,老头也没抬头,只是懒洋洋地说了句。

他说,看东西自己动手,别碰坏了就行。

张庆安没心情看东西,他只是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坐会儿。

他拉过一把竹椅,重重地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安静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沉重。

老头关掉了收音机,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大,却亮得吓人,像鹰一样。

老头盯着张庆安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他说,这位老板,看你印堂悬针,双目无神,这是家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被人“抽水”了吧?

张庆安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警惕地看着老头,心想这又是哪个江湖骗子。

他说,老先生,我不信这些,我就是累了,歇歇脚。

老头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端起茶壶抿了一口。

他说,信不信由你。不过我看你这面相,不出三天,必有血光之灾。

老头顿了顿,指了指张庆安的胸口。

他说,你现在是不是每天半夜两三点准醒?醒了就心慌气短,感觉胸口压着块大石头?

张庆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老头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他确实每晚两点半准时醒,那种濒死的感觉折磨得他快疯了。

张庆安灭了烟,语气软了下来。

他问,老先生,您能看出来我是怎么回事?

老头没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张庆安面前。

他围着张庆安转了一圈,鼻子耸动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老头皱起眉头,啧啧两声。

他说,好重的土腥气,还好浓的怨气。

老头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张庆安的眼睛。

他说,你最近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大礼?

张庆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颤抖着声音说,是,我收了朋友两件……两件宝贝。

老头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说,朋友?送你这种东西的人,是想让你替他去死!

张庆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头面前,抓着老头的袖子。

他说,大师,救救我,救救我一家老小!

老头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

他说,我不是什么大师,叫我老陈就行。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老陈坐着张庆安那辆破车,一路无话。

到了张庆安家楼下,老陈抬头看了看这栋高档住宅楼。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

可老陈却摇了摇头,说,这楼气派是气派,可惜你家那层,被一股黑气罩得严严实实。

张庆安听得心惊肉跳,赶紧领着老陈上楼。

一进家门,老陈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李素芬正在厨房忙活,看到丈夫领了个陌生老头回来,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老陈没理会这些客套,径直走向客厅。

他在客厅中央站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罗盘。

那罗盘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乱转,最后死死地指向博古架的方向。

老陈顺着指针看去,目光落在了周宏送的那两件“宝贝”上。

他冷哼一声,说,果然是这种东西。

张庆安凑过去,紧张地问,陈老,这两件东西有问题?

老陈没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小心翼翼地把手包住。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件东西。

就在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张庆安清楚地听到一声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老陈猛地缩回手,红布上竟然多了一个焦黑的指印。

张庆安和李素芬吓得脸都白了。

老陈转过身,脸色严肃得可怕。

他看着张庆安,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朋友,心肠太毒了。

他说,这不是普通的古董,这是专门用来“移花接木”的媒介。

张庆安颤声问,什么叫移花接木?

老陈指了指窗外,说,你那个朋友,最近是不是发了大财,而且身体突然变好了?

张庆安拼命点头。

老陈说,这就对了。人的运势是有定数的,福祸相依。他突然暴富,必然伴随着大灾。

老陈顿了顿,目光如炬。

他说,但他不想受这个灾,所以他找了个“替死鬼”。

老陈指着博古架上的东西说,他把这两样东西送给你,就是把他的“霉运”和“灾气”转移到了你身上,同时把你家里的“财气”和“生气”源源不断地吸走。

这叫“借运”,比民间的扎小人、借寿更高级,也更隐蔽。

因为是你心甘情愿收下的,连老天爷都默认这是你同意交换的。

张庆安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他想起周宏那张笑脸,只觉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他咬牙切齿地问,陈老,那我把它砸了行不行?

老陈厉声喝道,住手!千万不能砸!

他说,这东西已经吸了你半年的气运,早就跟你家的气场连成一体了。你现在砸了它,它里面的煞气会瞬间爆发,到时候别说你,你全家都得遭殃!

张庆安彻底慌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说,那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等死吗?

老陈沉吟片刻,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破这个局,必须得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老陈走到博古架前,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端详那两件东西。

看了半晌,他突然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他说,现在的有钱人,为了保住荣华富贵,真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敢做。

老陈转过身,看着张庆安夫妇。

他说,风水行当里有三样绝对不能碰的“高级货”,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甚至价值连城,但实际上都是“凶物”。

他说,不管关系多好,哪怕是亲兄弟,送你这三样东西,千万千万不能收。收了,就是在拿你的命替他填坑。

张庆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地问,哪……哪三样?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博古架上那两件东西,又指了指张庆安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珠子——那是周宏前两天刚送给他的第三件礼物。

此时此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他说,你要听清楚了,这三样东西,分别是……

老陈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异常幽深,仿佛看穿了这世间所有的贪婪与罪恶。

他盯着张庆安手腕上那串看似温润的珠子,缓缓说道:“这头一样,便是你手上戴的……”

张庆安下意识地想去摘那串珠子,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老陈摆摆手,示意他别动,接着说道:“不用急,现在摘已经晚了。这三样东西,各有各的凶险,一样比一样要命。”

“这第一样,叫做……”

老陈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虽然看着像是个物件,但实际上是‘活’的。”

李素芬吓得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老陈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这第二样,就是架子上摆的那件……”

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件造型奇特、色泽暗沉的摆件。

“这东西往往来自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身上背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念’。你朋友把它送给你,就是让你替他扛那份还不清的‘债’。”

张庆安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那摆件真的变成了一张吃人的嘴。

“至于这第三样……”

老陈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张庆安的双眼。

“这才是最恶毒、也是最高级的‘杀招’。它往往伪装成最不起眼、甚至最吉祥的样子,让你毫无防备地贴身收藏。”

“你朋友把这三样东西凑齐了送给你,这是摆明了要让你全家给他做一个‘活祭’啊!”

张庆安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抓住老陈的胳膊,嘶吼道:“陈老!您快告诉我,这到底是哪三样东西?!我那朋友到底送了我什么?!”

老陈看着濒临崩溃的张庆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窗外突然炸起一道惊雷,轰隆隆的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在雷声的余韵中,老陈那苍老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这三样绝不能收的‘高级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