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初恋问我月薪多少。
五万的话到了嘴边,我鬼使神差蹦出一句:三……三千五。
当晚十一点,她发来微信:
我们公司在招人,我帮你投了简历,明天去面试。
我盯着屏幕,后背全是冷汗。
她公司,是我上个月刚收购的。
现在好了。
明天,我得去自己公司,面试自己。
六月的夜晚闷得像蒸笼。
我站在老地方火锅店门口,看着头顶那块褪色的招牌发了会儿呆。
十年了。
高中毕业整十年。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同学群里钱铭发了张照片,
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方向盘上搭着他的手腕,亮闪闪的金表晃得人眼疼。
低调低调,刚提的车,晚上聚会开过去哈。
下面一串666和铭哥牛逼。
我锁了屏幕,拉开火锅店的门。
包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烟雾缭绕,酒瓶碰撞。
池衡!
贺岚从座位上站起来,冲我招手:这儿这儿!给你留了位子!
我笑着走过去,目光不受控制地扫了一圈。
然后定住了。
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叶棠。
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窗外的霓虹灯映得忽明忽暗。
头发比高中时长了,挽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十年没见,她还是那副模样安静、干净,像是把时间踩在脚底下的人。
我收回目光,在贺岚旁边坐下。
来,池衡到了,开喝!钱铭举着酒杯站起来,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转了个圈,十年了兄弟们,十年!
当年咱们班谁最穷?我钱铭!现在呢?嘿嘿。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在笑,那种带着捧场意味的笑。
我倒了杯啤酒,低头抿了一口。
池衡,你现在做什么呢?
说话的是刘洋,当年的班长,现在据说在体制内混得不错。
做点小生意。我说。
什么生意?
投资方面的。
刘洋点了点头,那个哦拉得很长,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味道,像是觉得我在吹牛又不好意思戳穿。
我没解释。
倒酒,碰杯,假笑。
这场聚会和我想的一样无聊。
哎池衡。
钱铭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通红,酒气喷在我脸上:你跟叶棠当年……是不是谈过?
我手指顿了一下。
高中的事了。我说。
那你现在有对象没?
没。
叶棠也没有啊!钱铭用胳膊肘捅我肋骨,贼兮兮的,要不要哥给你制造个机会?
我拨开他的胳膊:喝你的酒。
钱铭嘿一笑,没再说什么,晃着酒杯走了。
但我发现叶棠朝这边看了一眼。
很短,像是不经意的。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擦了一下。
她先移开了。
火锅吃到一半,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方向。
诶对了,你们现在都月薪多少啊?
开口的是王慧婷,当年的文艺委员,现在脸上的医美痕迹比表情还明显。
空气里静了一瞬。
然后钱铭率先开口:我不算月薪,年入嘛……去年大概三百多万吧。

人群里发出适时的惊叹。
刘洋矜持地推了推眼镜:体制内嘛,死工资,一万二。但胜在稳定。
然后一个接一个,像报数一样。
两万五。
一万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跟我老公加起来四万多。
做代购的,不固定,好的时候也有三四万吧。
气氛在数字的攀升中变得微妙。
每个人报完数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别人的反应。
然后
池衡,你呢?
是叶棠的声音。
我抬头看她。
她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眼神平静又认真地看着我。
不是客套,也不是比较。
像是真的想知道。
这个眼神让我心脏跳了一拍。
五万。
我月薪五万。
不对,也不是月薪。严格来说,池氏资本上个月的分红到账是四百七十万。但对外我一直说五万这是我给自己定的工资。
话到了嘴边。

我看见叶棠对面的王慧婷正支着下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又看了看四周。
钱铭的金表。刘洋的矜持。那些不断攀升的数字。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如果我说五万,会怎样?
钱铭会继续炫耀,刘洋会继续端着。
他们会说池衡混得也还行嘛,然后话题很快跳过我。
没意思。
但如果
三千五。
声音从我嗓子眼儿里蹦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
钱铭举到一半的酒杯悬在半空。
王慧婷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贺岚转头看我,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我感觉自己被一种诡异的快感攫住了。
嗯,三千五。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扣完社保到手三千一。
包间里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钱铭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三千五!池衡你不是开玩笑吧?十年了才三千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