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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篇 ◆
唯识二十论
若诸有情，由自相续转变差别，似境识起，不由外境为所缘生。彼诸有情，近善恶友闻正邪法，二识决定。既无友教此云何成？非不得成。颂曰：
（十七）
展转增上力
二识成决定
论曰：以诸有情自他相续诸识展转为增上缘，随其所应二识决定，谓余相续识差别故，令余相续差别识生各成决定不由外境。
世亲话音方落，外道新的问难又随之而来：如果有情众生的自识变现相似境，不由实有外境所缘而生。那为什么人会随周遭环境转变，而生起正邪二性呢？俗语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云：“与善人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交，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外道问难与此无二。人之交往中：交得善友（善知识），闻其善言，目其善行，也会生起正性；交得恶友（恶知识），闻其恶言，目其恶行，也会生起邪性。如此，则人之善恶二性，是受外境决定，并非全由自识生起。我们常说“子不教，父之过”，孩子不学好，父母教育必然不当，可见作为孩子的启蒙之师，父母对孩子的影响何其之大。这一切都凸显了人之善恶与外境彼此的相依关系。所以，外境仍是实有。
从凡人角度来考虑，外道这次的问难着实有些水平，但世亲非凡人。它以“展转增上力，二识成决定”作了解答。在唯识家看来，每个有情彼此之间都互为辗转增上。老师讲课，学生听课；我来讲，你来听。我讲，则声音从我口出；你听，则声音于你耳入。对你来说，我的声音就是外境，但实际这个声音只能为你的耳识作疏所缘缘；你的耳识依仗疏所缘缘，从自识变现出相分声境作亲所缘缘。众人听课，于我所讲的内容，因个人根机之差异而领略各有不同：你听懂了，是因你的心识将我的话转为了亲所缘缘；他没听懂，是因他的心识没把我的话转为亲所缘缘，而只是将其作为疏所缘缘故。所以，众生有情之成长，虽在凡人看来，难免受善恶之友所熏染，但其所受，仍然是有情众生的心识所变。要不然，为什么同听我课，理解与收获却个个差异，不尽一致呢！
在这里，我有必要作如下几点解释。（一）唯识非唯我，亦非唯他，而是唯众生有情之八识。（二）有情之间的活动互为辗转增上，彼此之间能互为影响，是故才有前言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有情间互为影响，但不尽然，因有情彼此仅限于互作增上缘和疏所缘缘，而不能互作亲因缘和亲所缘缘。故我之所讲，你们领悟或深或浅，个个不同。（四）有情间能否互为影响，要看其内因缘力。如果增上缘转为亲因缘，疏所缘缘转为亲所缘缘，影响即能发生。外缘、内因，缺一不可。
世亲认为，善恶之识是由有情内在的心识变现所决定；外道的善恶受外境的影响不能成立。
若如梦中境，虽无实而识得起，觉识亦然。何缘梦觉造就善恶行，爱非爱果当受不同?颂曰:
心由睡眠坏
梦觉果不同
论曰:在梦位，心由睡眠坏势力赢劣，觉心不尔，故所造行当受异熟，胜劣不同非由外境。
上两句中，世亲用“展转增上力，二识成决定”，驳斥了外道善恶受外境影响的观点。接下来，外道话锋一转，又出新招:既然现实之境与梦中之境都虚假不真，并无差异，那为什么梦中与现实中的作善行恶，其果报会有不同呢?梦中无报，现实有报。现实中，作善行恶分别得到赞赏和惩罚，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是这个道理;而梦中行善作恶却不受果报:现实中杀人放火必然受法律之制裁，梦中杀人放火却不受惩罚。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梦境假有，而现境真有呢?这个你世亲作何解释?
“心由睡眠坏，梦觉果不同”。世亲如是反驳:人在睡眠中，因眠心故，心识因被睡眠破坏和控制，而变得羸弱，思虑也昏昧;白昼则不然，心识强大，思虑也明晰。同为待人、处事，二者之差异很明显。梦中救人，眠心作梗，得其善果也羸弱;梦中杀人，眠心作梗，得其恶果也羸弱。白昼醒时则不然，无有眠心搅和，心识强大:救人、杀人之动机均极明晰，故救人被奖赏，杀人被人狱判刑，都属人之常情，不为世人所怪。至于其奖赏和惩罚程度之大小，也因有情动机强弱而会有不同。窥基《唯识二十论述记》有云:“四不定中，睡眠心所，能令有情身分沉重，心分昏昧，在寐梦中，为此所坏，令心昧故，虑不分明，势力羸劣。其觉时心，既无眠坏，缘境明了，势力增强，不同梦位，故此二位所造善恶当受异熟，非梦果胜，梦果乃劣。非日外境，其果不同。“可辅助大家理解。
世亲说，善恶之识是由有情内在的心识变现所决定，外道的善恶受外境的影响不能成立。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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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照 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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