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存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继母说家里穷,让我辍学打工,供她儿子读书。
她把入职体检单放在茶几上,填好了所有信息,只等我签字。
父亲沉默。
弟弟刷着新手机,短视频里播放着一遍又一遍的笑声。
我每天刷题到凌晨,对所有人说“好”。
高考查分那天,继母抢过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行她看不懂的字。
电话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客厅的空气。
01
晚饭的桌子上一共四个菜。
继母的筷子第一个伸进红烧鸡块的盘里。她夹起最大的鸡腿,放进弟弟碗里。第二个鸡腿给了父亲。
我的筷子刚伸到盘边,就被她伸手压住。
“安和,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弟弟正长身体,你当姐姐的,吃点青菜就行了。”
弟弟咬了一口鸡腿,油从嘴角流下来。他冲我挤了一下眼睛,故意吧唧嘴,很大力地嚼着鸡肉。
我收回筷子,低声说“好”。
父亲正低头吃着碗里的鸡腿,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青菜炒老了,梗子咬不动。我慢慢撕咬着,牙齿和牙齿偶尔碰撞,发出尖利的“吱”声。
继母给弟弟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拿起手机跟邻居王婶发语音:“可不是嘛,我们家浩浩期中考了班里前十,以后是要上重点大学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低,低到我刚好听见的程度。
“大的那个?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差不多就得了。”
我埋下眼帘,夹起第二筷子青菜。
饭后继母让弟弟去写作业。我去洗碗。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砸在不锈钢盆底,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我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对面楼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万家祥和的样子。
收拾完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墙上的软木板钉着从高二到现在的所有月考排名表,密密麻麻的图钉在灯光下反着微光。每一张纸上,最上面的名字都是同一个。
摁亮台灯。
我翻开数学卷子,笔尖落在第一道填空题上。
隔壁传来继母辅导弟弟功课的声音,声音隔着一堵墙听得清清楚楚。她在教他英语,把“apple”念成了“阿婆”。
我没有笑。
继续做着题。
02
学校要统一订高考真题汇编,每个高三学生都要订。
二百块。班主任在班上说了三遍,最后一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犹豫了三天。
拖到截止日的早上才开口。
继母正坐在沙发上数钱。茶几上摊着一堆红色钞票,她一张一张捋平,码整齐。弟弟闹了半个月要买新手机,最新款,三千二。
“阿姨,学校要交资料费,二百块。”
继母头也没抬。
“没钱。跟你爸说去。”
我看向父亲。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握着遥控器来回换台。见我看他,张开嘴,正要说话。
“你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吗?咋拖这么长时间?”继母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浩浩的手机还差八百,我跟娘家借的。”
父亲的嘴合上了。
他的视线转回电视,继续换台。
我低头说“好”。
第二天弟弟举着新手机在客厅外放短视频,一个男人在屏幕里夸张地大笑,笑了一遍又一遍,满屋都是他的笑声。
我关上房门。
从书包里掏出那张“缓交申请”,盯着看了很久。纸很薄,印着学校的红色抬头。我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最深处。
晚上,隔壁房间传来争吵声。继母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尖锐得像碎玻璃。
“考什么大学?家里哪有钱供她?浩浩明年要上私立高中,一学期一万二!”
父亲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继母的声音压过了一切。
“毕了业就让她去电子厂上班!一个月三千,正好给浩浩攒学费!我早跟亲戚说过了!”
她说的“亲戚”,是她自己的亲妹妹。
台灯下,我的笔尖在纸上划着。墨水从笔尖渗出来,草稿纸上晕开一圈一圈的黑色。
03
凌晨一点,整个小区都安睡了。
我放下笔,弯下腰,从床底最深处摸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边缘的漆磨掉了大半,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打开。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穿着碎花衬衫,头发又黑又亮。我那时候还不到一岁。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笔迹褪了颜色,但依旧清晰有力。
“安和,妈妈爱你。长大后要好好读书!”
我把照片翻过来,正面贴住胸口。
铁盒里还有两样东西。一本存折,母亲的名字印在上面,余额是两万三千块。外婆偷偷交给我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她说母亲临死前千叮万嘱,谁都不能动这笔钱,只给你上大学用。
最后一样,是北大“博雅计划”的初审通过回执函。我自己偷偷寄的材料,没告诉家里任何人。纸张叠得整整齐齐,折痕锋利曾割破过我的手指。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我迅速合上铁盒,塞回床底,坐回椅子上时,笔已经握在手里。
门被推开一条缝。
继母探进头来,看见我桌上的卷子,嘴角撇了一下。
“还不睡?明天不上学了?”
她停了一下。
“你要不想上就不要上了,反正也没几天可上的了。”
我轻声应和“好”。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走渐远。
我攥紧笔,指节发白。窗外没看见月亮,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我低头,继续刷题。
04
午休,班主任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我关上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人。
“林安和,你的成绩冲北大没问题。”她低低的声音响起,“但老师知道你家的情况。”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沓钱,新旧不一,有百元的,也有五十、二十的。
“年级组几个老师凑的,不多,够你第一学期的路费和头两个月生活费。”
我有些呆愣,并没有伸出手。
老师又拿出一张表格。表格最上面印着北京大学的校徽,下面是“博雅计划”四个字。
“校长签了字,学校保荐。只要高考达到一本线,就能录取。”
我的眼眶红了,“好”。
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
老师看着我的表情,声音轻柔下来:“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别让她失望。”
“嗯!”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站直身体,给她鞠了一躬。九十度,很久很久没有直起来。
走出办公室,信封和推荐表被我攥在手里,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潮。
放学回家,继母在厨房炖排骨。香味飘了一屋子。她看见我进门,难得笑着招手:“安和回来了?给你留了排骨汤。”
她把汤端过来,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
“安和,妈前几天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等考完试先好好歇一阵子,电子厂那边我帮你联系好了,活不累,一个月三千多。”
她笑得很真诚。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
她满意地走了。
我放下碗,走进房间,从书包里抽出那张推荐表。校长的签名墨迹清晰,公章鲜红。
05
高考前一晚。
父亲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来,放在我桌上。
“安和,明天考试了,把这个喝了,安神的。”
他没有马上走。站在我旁边,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气说话。
“安和,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咱家条件你也看见了,我一个月那点钱,还完房贷剩不下多少。浩浩还得上学。”
他叹了口气,眼眶泛起红晕。
“你考完试先去电子厂上几个月班,攒点钱。你要是真想上大学,明年再考也行。……爸,不拦着你。”
他说得很真诚。
真诚到我恍惚觉得他说什么都对。如果我不知道继母衣柜最底层藏了三万块现金——我可能真的会相信。
我紧盯住他的眼睛。
“好。”半天吐出这么个字来。
我看见父亲的身体松懈下来,眼眶一下子不红了。嘴角翘起来,拍了拍我的肩。
“安和懂事了。早点睡,明天好好考。”
门关上。
客厅里传来继母跟父亲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却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搞定了?哼,允许她去考试,她能有什么不满足的。考完就让她上班去,别再赖在家里。”
“知道了!真是啰嗦的紧。赶紧睡觉睡觉,真不想听你啰嗦。”父亲烦躁的声音被关在主卧门内。
我抽出博雅计划的推荐表,还有北大招生办寄来的初审通过回执函。把它们摊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端起银耳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直到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太甜,甜的腻出些许苦味。
放下碗。
我轻笑无声,继而仰头大笑。随着笑意伸出双臂,捕捉着墙上的影子。
06
高考那两天,父亲和继母对我前所未有的温柔。
早上煮了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考试出来,他们破天荒在门口接我,笑着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
点点头,他们没再继续追问。
回到家,茶几上放着一张入职体检单。电子厂人事部寄来的,继母帮我填好了所有信息,只有签名栏是空白。
“不急,考完歇两天再去。”她笑着说。
“好”。我没抬眼看她,直接把体检单收进抽屉。
等候的日子轻松自在。第二天一早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我就独自出门去了老舅家。
满山满岭的果树,花开正盛。整日和小伙伴们疯跑。吃着农家饭,喝着舅妈酿的果酒,所有的羁绊随烟火散去。
出分那天,继母连班都没上,一大早就坐在客厅,遥控器放在膝盖上。电视开着,但没人看。父亲也在,弟弟难得没打游戏,窝在沙发角落里。
继母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等待,一件很平常的事而已。等一个分数出来,她好名正言顺地送我进工厂。
手机放在茶几中央。查分网站已经打开。
我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加载的圈圈一直在转。
继母探过头来,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发胶味。
屏幕变了。
没有分数。一行字弹了出来。
继母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她没看懂。她伸手想拿手机,想把屏幕滑过去看个究竟。
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客厅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