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中国金融)

当前,中国经济正处于结构转型与动能转换的关键期。在“十五五”规划启幕、扩大内需成为战略基点的背景下,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已不仅是民生改善的题中应有之义,更是畅通国内大循环、迈向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径。

近年来,从资本市场基础制度重塑到农村“沉睡”资产盘活,从个人养老金制度落地到长期资金入市破局,一系列政策“组合拳”正在密集发力。

进入2026年,随着低利率环境常态化、权益市场回暖预期增强、新质生产力加速崛起,我国居民财产性收入能否迎来增长拐点?结构优化与规模跃升又将如何演绎?

居民财产性收入的

八大构成

我国居民的收入主要由四大部分构成:工资性收入、转移性收入、经营性收入和财产性收入。

作为四大构成之一的财产性收入也被称为资产性收入,主要是指由资产和技术参与社会生产和生活活动所产生的收入,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所获得的利息、租金、红利等收益,属于初次分配范畴并由市场机制主导,是居民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财产性收入具有非劳动性、衍生性、增值性、多样性和风险性等特征。

具体而言,我国居民财产性收入主要有八个来源:一是利息收入,包括银行存款、理财产品、国债和企业债等各类债券的利息收益;二是不动产收入,包括房屋出租租金、商铺租赁收益;三是资本市场投资收入,包括股票分红、股价价差、基金收益等证券投资收益;四是股权投资收入,包括入股企业分红、股权转让收益;五是动产及其他租赁收入,包括车辆、设备、农机等物品出租收入;六是知识产权收益,包括专利、版权、商标授权使用费;七是保险理财收益,包括年金险、分红险等保单收益;八是与土地相关的收益,包括农村土地流转租金、宅基地流转收入等。

近年来居民财产性收入

变化之因

作为居民收入四大构成之一的财产性收入,近五年来其规模小幅增加,但占比小幅下降。2021年,我国人均财产性收入为3076元,2025年增至3490元;同期财产性收入占比却由8.8%降为8.0%,人均财产性收入的增幅明显低于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幅,前者仅为1.6%。

这种变化是由一系列重要因素推动的。

首先,利息收入包括存款、理财产品和国债等的收益,2025年占比约达70%,其发展变化对财产性收入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近年来,随着我国宏观政策更加积极,货币政策由稳健转向适度宽松,我国进入低利率时期,政策利率、存贷款利率和国债利率持续走低,部分利率创出历史低位。2020年7天期逆回购利率为2.5%,2025年5月降至1.4%的历史低位;同期,1年期中期借贷便利利率(MLF)由3.3%降为2.3%(2024年);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2020年的4.15%降为3.00%;1年期存款利率则由1.5%左右降至0.95%;10年期国债收益率由3.20%降至1.6% (2024年底)的历史低位。利率水平的整体下行,全面持续地降低了存款、理财产品和债券等生息资产的收益,是近年来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长放缓的最主要原因。居民利息收入占比从2020年的约72%降至2025年的约70%。

其次,房屋租金及与房产相关的收益增长逐步放缓,占比从2020年的约18%降为2025年的约16%。其原因是2021年以来房地产市场进入持续调整阶段,城镇化步伐放缓导致人口流动放缓,各种与房产租赁相关的需求减弱、收入相应减少。房屋租金及与房产相关的收益增长放缓是近年来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速明显下降的重要影响因素。

最后,长期以来,由于股市持续低迷、上市公司不重视分红,股权红利和证券投资收益增长较为缓慢。2024年第四季度,我国相关政策发生重大调整,股市开始重振,加上近年来监管部门十分关注上市公司分红,投资者的股权红利明显增加。2025年上市公司分红总量比2020年增加了约1万亿元,增幅约为67.8%。

政策“组合拳”,

撬动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长

近年来,国家十分重视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从顶层设计、资本市场、农村资产、金融产品、权益保护等多方面系统发力,推动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长。党的二十大报告、“十五五”规划纲要和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均提出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财产性收入。有关部门则作出了专项行动部署,提出行动方案,加强部门协调,拓宽居民财产性收入渠道。

总的来看,推动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长的政策主要涉及四大领域。

一是将资本市场作为财富增值的主战场。

持续推动长期资金入市,打通社保、养老金、保险资金、企业年金等资金的入市堵点,放宽机构权益投资比例。强化上市公司治理,增强和优化央企国企市值管理,完善分红机制,严打财务造假和违规减持。持续加强投资者保护,完善退市与赔偿制度,严打内幕交易,降低中小投资者风险,切实保护好投资者权益。不断推进产品普惠化,丰富低门槛债券、基金、REITs,适配普通投资者需求。

二是拓宽金融体系多元增收渠道。

推动个人养老金制度进一步完善,以“税收优惠+市场化投资”的方式补充养老金。丰富财富管理产品,推动服务和制度创新,支持银行、券商、基金等机构推出更多低门槛和稳健型的产品,适配家庭资产配置需求。适应房地产市场整体调整的大趋势,引导财富配置从楼市持续转向股权、股票、债券、基金等多元金融资产。

三是盘活农村“沉睡”资产。

持续推进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改革,健全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机制。盘活宅基地和农房,支持出租、入股、合作经营闲置农房、发展民宿等。发展和完善产权交易市场,建设农村产权交易平台,促进土地承包经营权和集体资产股份流转。通过持续、深入的改革,不断释放农村“沉睡”资产,增加农村家庭的财产性收入。

四是加强居民权益保障,筑牢财富增收的安全底线。

强化法制护航,不断完善《证券法》《信托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强化财产权法律保护。从严监管,坚决打击非法集资、金融诈骗行为,规范理财市场秩序。完善社会保障体系,降低预防性储蓄水平,增强财产性收入的安全感。

财产性收入增长的

主要方向

进入2026年,随着相关政策持续落地,财产性收入的总体格局将发生重要变化。财产性收入增长速度将明显加快,在居民可支配收入中的占比明显提升。“十五五”时期,财产性收入增速有望回升至4%以上,逐步接近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的平均水平,且占比有可能达到9%以上。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长可能在2026年形成拐点,改变过去长期增速放缓的态势,加快增长步伐。与发达国家平均占比达20%以上相比,我国居民财产性收入占比不到10%,是较低的水平,未来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从结构上看,2026年居民财产性收入将呈现一系列重要发展趋势。

一是在财产性收入中,利息收入占比持续回落。一方面,低利率常态化,存款和理财收益持续下行,无风险收益弱化。另一方面,居民部门的资金将持续从存款向基金、权益类转移,存款占比将持续下降。这种状况从2025年以来已经开始显现。

二是权益类收入大幅增长。在强有力政策支持下,2026年居民权益类收入增速将加快,占比将大幅提升。政策一方面力推完善上市公司分红、强化投资者保护;另一方面则推动各类长线资金入市。市场上投资者通过公募/ETF间接持股扩客,在低利率和流动性充裕的时期,越来越多的居民将从自行“炒股”走向买基金长线持有。2024年第四季度,我国资本市场的政策发生了重大转变。除了上市公司分红、投资者权益保护和长线资金入市以外,监管机构明确将给予支持和呵护,并明确了类平准基金的制度性安排,这将有利于资本市场长期稳健发展和权益类投资收益的增长。尤其是新质生产力崛起带动优质高新技术公司上市,将持续提升资本市场的投资价值。

三是与房产相关的收入(租金+增值)将企稳。经过近五年的调整,楼市普涨的时代已经过去,各地楼市明显分化,市场仍在企稳过程之中,租金回报开始有所抬升。大城市核心地区租赁需求平稳,租金收入仍是出租者稳定的现金流。在改革的推动下,农村宅基地和农房正在被逐步盘活,将增加农村居民的租金收益。2026年,与房产有关的收入在财产性收入中的占比将保持基本稳定。

四是新型财产性收入迅速崛起。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数据和知识产权方面的收益大幅增长,数据要素、专利、技术入股等被纳入分配,形成新型财产性收入。同时,农村土地改革深化带来土地流转收益,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都将推升土地流转收益。伴随着个人养老金、商业养老保险的普及,相关收益也会长期稳定地增加。

展望2026年,在体制机制改革和相关政策的支持和推动下,我国居民财产性收入的整体规模将稳步扩大,收入结构将明显优化,权益类收入和新型财产性收入可能成为核心增量。资本市场健全和完善、居民财富管理转型、农村产权制度改革、多元财富投资渠道构建等因素,都将成为居民财产性收入拓展和提升的核心支撑。

作者:连平「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国际金融研究院院长」

责任编辑: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