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前夫在我们结婚的第七年,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不是小哭,是那种憋了很久、憋到最后憋不住的那种,坐在浴室地板上,背靠着墙,膝盖抵着胸口,哭得整个肩膀都在抖。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心疼,不是想上前抱住他。

是一种很冷的清醒:

晚了。

他哭的那天,我们已经在谈离婚了。

那眼泪来得太迟,迟到我对它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像是等了七年的一场雨,等到最后,心已经旱死了,雨来了又怎样。

我的第二任丈夫,第一次在我面前软下来,是在我们认识的第十九天。

那个时间差,就是全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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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沈如意,这个名字是我外公取的,说是讨个彩头,希望我这辈子事事如意。

事实证明,名字是反的。

我今年四十一岁,离过一次婚,现在再婚,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住在一个南方的小城市里,过着那种从外面看起来平淡、但自己知道来之不易的日子。

我第一段婚姻维持了七年,前夫叫顾明远,是那种所有人见了都说"这男人不错"的男人——长得体面,工作稳定,说话有分寸,对老人好,对朋友仗义,在单位里口碑也还行。

我妈当年相当满意,说我找了个"靠谱的"。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

但是我跟他在一起十年,谈恋爱三年,结婚七年,直到离婚那天,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软下来。

不是他没有脆弱,人哪有没有脆弱的。是他从来没有让我看见过那个部分。他的委屈、他的害怕、他的不确定、他的疲惫,那些东西存在,但全部被压在一个地方,严严实实地压着,不露出来。

七年里,他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没问题"的人,永远是那个"我来处理"的人,永远是那个"你不用担心"的人。

听起来很好,对不对?

但住在这种"好"里,是一种很深的孤独。

02

我和顾明远是相亲认识的,那年我二十四岁,他二十七岁。

第一次见面在一个茶馆,他准时到,西装笔挺,帮我拉了椅子,倒了茶,聊得很有条理,话题推进也很流畅,整个过程像是有剧本。

我妈后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想了半天,说:"挺好的,就是……感觉像面试。"

我妈说:"面试有什么不好,说明他认真。"

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就继续见面。

他确实认真,追我的那段时间,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次约定,从来没有忘记过一个细节,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怕冷,记得我喜欢靠窗的位置。

但我始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别扭——跟他在一起,我总觉得我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作品",而不是一个人。

一个人是有毛边的,有一些没打磨好的地方,有一些没想清楚的地方,有一些控制不住的地方。顾明远没有这些。或者说,这些他全部处理掉了,不让我看见。

谈恋爱的时候我没觉得这是问题。

结婚之后,它开始变成一堵墙。

03

婚后第三年,顾明远的公司出了一些状况,他的项目黄了,业绩受影响,上面压力很大。那段时间他明显不对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睡眠也不好,半夜会突然醒来,坐在床边发呆。

我看见了,我想靠近。

我问他:"单位的事,跟我说说?"

他说:"没事,我处理。"

我说:"我是你老婆,你可以跟我说的。"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是那种习惯性的、用来结束话题的笑,然后说:"真没事,你别担心,睡吧。"

我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不是因为他不跟我说,是因为我感觉他不需要我。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

我们的生活很顺畅——家务、账单、节假日的安排、两家老人的来往——一切都在正轨上,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但那台机器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真正的、软的、私密的连接。

我跟我的好朋友陆嘉说过这种感觉,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

"你是说,你们之间,没有'只有你们知道'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对,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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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离婚不是一夜之间的决定。

是一点一点磨掉的。

第五年,我们开始为一些小事吵架,吵得也不激烈,顾明远从不失控,永远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讲理的姿态——他摆事实,讲道理,条分缕析,每一点都站得住脚。

而我,吵着吵着就开始哭。

哭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道理,道歉,和好,继续过。

但问题没有消失,只是被压下去了,下一次还会出来。

第六年,我开始失眠,去看了心理咨询,咨询师问我跟丈夫的关系,我说了很多,最后咨询师问我:

"在你们的关系里,你有没有见过他脆弱的样子?"

我愣住了。

我想了很久,说:"没有。"

咨询师没有立刻说话,停顿了一会儿,才说:

"一个人,如果从来不在你面前暴露软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不信任你。一种是他觉得,他不需要你。"

这两种可能,哪一种都不好。

05

离婚那年,顾明远在浴室地板上哭的那一幕,我前面说过了。

那次哭,是因为他在单位出了一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他的自尊心是一个打击。他喝了酒回来,情绪失控,哭了。

他哭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我知道我应该走进去,应该蹲下来,应该抱住他。

但我走不进去。

不是因为我冷漠,是因为我在那一刻意识到,我不认识浴室地板上的那个男人。他在我生命里出现了十年,但我不认识他脆弱的样子,不认识他不体面的样子,不认识他"不行了撑不住了"的样子。

这个样子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陌生到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离婚手续办完之后,我在车里坐了很久,心里什么大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很平的疲惫,还有一个问题反复转:

如果他在第一年,或者第二年,或者第三年,哪怕任何一年,让我见过他这个样子,我们今天还会坐在民政局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七年,我一直住在他用"坚强"盖起来的房子里,那房子密不透风,严丝合缝,好到让我感觉,他根本不需要开一扇窗,来让我进去。

06

认识林晋,是离婚半年之后的事。

那时候我刚开始重新工作,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管理,他是公司合作的一个自由摄影师,因为一个项目碰上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选品会上,我在帮客户挑东西,他负责拍选品现场的素材。他个子高,寡言,围巾围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是那种"别来找我说话"的人。

我当时没太注意他。

项目结束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我,说有几张照片他觉得拍得不够好,想重新拍,问我下周有没有时间陪他跑一趟。

我说有,就去了。

那天是个阴天,我们去了一个废弃的工厂,他拍了大半天,基本没跟我说话,我就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递一下他要的东西。

回来的路上,他请我喝咖啡。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坐下来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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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以为我们会聊工作,聊项目,聊那些照片。

但他把咖啡放下来,看了我一眼,忽然问:

"你离婚多久了?"

我愣了一下,说:"半年,你怎么知道?"

他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有一种……刚出来透气的感觉。"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他好像也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冒失,低下头去,用拇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说:"对不起,有点唐突。"

"没事,"我说,"你说得挺准的。"

我们开始聊了很多,聊得比我预想的深,聊到了各自的过去,聊到了那些没走好的关系,聊到了一些说起来不太体面但真实的东西。

到后来,他说了一件事,说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听出来那是他说得不多、但想说的东西。

他说他有一段时间状态很差,是因为他父亲去世,他没来得及赶上最后一面,那之后他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拍不出任何他自己觉得好的照片,觉得自己废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想开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侧过脸去,看了看窗外,窗外是一条普通的街,有人推着车走过去。

"挺长一段时间,都挺惨的,"他说,语气平静,但那个平静里有一种很实的重量,"现在好了,但偶尔还是会想,如果那个电话接早五分钟,或者少接一个不重要的电话,是不是就赶上了。"

他转回来看我,发现我在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这些干什么,扫兴。"

"没有,"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