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1989年间,李政道、吴瑞(Ray Wu)、William von Eggers Doering和陈省身(Shiing-shen Chern)通过物理、化学、生化、数学四个中美博士生考试与申请项目(China-US PhD Examination and Application Programs, CUS-PhD-EA)选派1700余人赴美攻读博士,培养了大批顶尖人才。该系列访谈旨在通过展示这些校友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对中国乃至全球发展所做出的集体贡献,彰显这些项目不仅对中国,也对全球都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
牧青:我在1978年进入少年班,是第一期学员,后来攻读物理系。毕业以后,我进入了中国科学院半导体研究所工作。1991年,我去了新加坡。2002年后,我又被派回中国工作。后来,我和团队一起创业,获得了一些国家基金投资,作为联合创始人之一,负责创业公司的管理工作。
墨子沙龙:您14岁就被称为神童,并被推荐到中国科大少年班学习。神童这个标签对当时的您有什么影响?
牧青:在第一期少年班学员中,其实还有更加突出的孩子排在我的前面,比如说,11岁的谢彦波、12岁的梁中杰、14岁的宁铂……那个时候,他们其实更有光芒,我排在这些更加闪亮的人之后,所以神童这个标签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
墨子沙龙:您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接受大学本科教育,这样的学习强度和经历给您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又是什么影响了您之后的专业选择?
牧青:我从小就总是在提前学习,所以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学习上“走在前面一步”这件事。但是进入少年班之后,发现所有人都非常优秀。
因为连续跳级,我们在中学阶段花的时间比较少,所以有些科目比较强,有些科目比较弱。第一届预科班的学习,主要是为了帮助我们弥补短板。到了选专业的时候,因为那是一个“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代,所以等于是时代在帮我们做选择——我们首要关注的是学好数学、物理,我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来到了物理系。和现在的年轻人相比,当时的我反而并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志向。
墨子沙龙:您认为少年班的培养模式有什么特色?如果您向后辈推荐少年班,您会重点讲哪部分优势?
牧青:经过50年发展,少年班的管理模式其实有非常大的改变。我们求学的时候,主要依靠老师纯善的天性来自发爱护我们。现在的培养管理更讲究科学,可能会配备心理辅导,也会结合学生的年龄特点,考虑到学生的青春期成长问题,现在的孩子们应该会更幸福一点。不过,当年也有像汪老师这样的师长,给予我们母亲一般的爱护,所以大多数年轻人也成长得蛮好的。
要论优势的话,我认为学生在年龄小的时候,如果得到了像少年班这样特别的呵护,加上适配的课程安排及拓展学习,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好的一件事。如果他们直接被并入到普通大班学习,可能很难得到这些,在心理上也许也会受到其他影响。
墨子沙龙:您认为从少年班学院学到的精神是什么?又希望后辈能够传承下去的是什么?
牧青:就像大家一直推崇的李政道先生鼓励年轻人时所说的,要对自己的专业有热情,要一直坚持不断地去学习。只有热爱,才能坚持。其实每个人都很聪明,但最终决定一个人是否能成功的,是一个人是否能够坚持,是否能保持热爱。
墨子沙龙:现在大众认为女性在数学或者理科上有劣势,您怎么看待这个观点?
牧青:男女之间并不存在这类明显差距。性别或许会导致人在部分特质上有差异,但并不会导致理科学习的天赋差异。我们那个年代就有不少女生,理科学得非常好。
墨子沙龙:对想要致力于学习理科的女同学,您有什么建议或者寄语?
牧青:首先,要了解自己的喜好,要明白自己的天赋和长处、自己的聪明才智落在哪个方面。接下来,我认为所有人都一样,只要付出你所有的努力,不留遗憾就可以。
文字整理: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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