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亲眼见证一颗恒星的诞生,你会选择去哪里?大概不会是银河系的中心。那里是我们星系最狂暴的街区——气体以超音速翻滚、撕扯,形成一片混沌的漩涡,任何物质仿佛都无法停留足够长的时间,凝聚成一颗恒星。然而,天文学家恰恰在这团混乱中,找到了恒星如何形成的答案,而这一切都缘于一个意想不到的平静角落。
问题的核心在于湍流。在银河系中部包裹着的巨大云团——名为“中央分子区”——里,气体流动的速度通常远超音速,搅动得太过剧烈,以至于引力根本无法将它们拉扯在一起,形成孕育恒星的稠密结块。你可以想象一段激流奔腾的白色水域,任何东西都无法在那里静止片刻,更不用说聚拢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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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一支由罗吉塔·布达查里亚领导的研究团队,利用智利的阿塔卡马大型毫米/亚毫米波阵列(ALMA)以极高精细度绘制那片湍动区域时,他们却发现了未曾预料的东西。他们对银河系中心的巡天观测产出了该望远镜有史以来最大的图像,在其中标绘出数十种不同分子在混沌中的分布。就在这片咆哮的气体海洋深处,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安静口袋:那里的气体流速已降到音速以下,正平缓温和地飘移。换句话说,在白色激流之中,他们发现了一处静止的水池。
更妙的是,在那片宁静的口袋里,还贯穿着一道长长的气体纤维。正是这类纤细的结构让物质得以聚拢,而在这里,引力终于强大到足以将它固定在原地。温和的运动与牢靠的引力——恰恰是一朵云开始建造一颗恒星所需的两味原料。最令天文学家震惊的,是气体从狂暴到宁静的切换竟如此突然。这一发现不仅刷新了人们对极端环境下恒星诞生的认知,也为银河心脏的隐秘运作点亮了一盏全新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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