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我叫赵长山,在青龙山守了三十年林子。
山里的风,山里的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跟我血脉相连。
可这几天,我快被逼疯了。
一只足有三百二十斤的大虫,一头斑斓猛虎,把我困在了这小小的望江楼里,整整五天。
干粮早就吃完了,水也只剩下最后半壶。
它不进攻,也不离开,就像一个沉默的狱卒,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磨掉我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
我饿得头晕眼花,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想起了我老婆,想起了我儿子,想起了我那个消失在这片山林里,再也没回来的小儿子。
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抄起了墙角的柴刀,准备做最后一搏。就算是被它撕碎,我也要站着死。我推开门,对着它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举起了刀。
可就在那一瞬间,它仰起头,也发出了一声低吼,露出了它脖颈上的一圈皮毛。
我瞬间看清了,那里的毛色下,藏着一个早已褪色、却刻骨铭心的印记。
“当啷”一声,柴刀掉在地上。我双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
01.
“爸,你到底还要在这山里待多久?!”
赵大军把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饭桌上,满是油污的封皮上印着“土地流转协议”几个大字。
饭桌上的菜没动几口,他今天回来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吃饭。
赵长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没抬,像是没听见。
“我在跟你说话呢!”
赵大军的火气更大了,“人家钱老板的旅游度假村项目都快启动了,就差咱们家这几亩林地!
你签个字,咱们家马上就能拿到三十万,还能给我在度假村里安排个经理的职位!你到底在犟什么?”
坐在对面的妻子翠霞放下筷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声音沙哑:
“大军,别跟你爸这么说话。他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守着这片破林子,能当饭吃?能给你看病?能给我娶媳妇?”
赵大军指着他爸那身洗得发白的护林员制服,一脸的鄙夷。
“爸,你都五十三了,不是二十三!守了一辈子林子,守出个什么名堂了?
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连妈的药钱都不够!”
赵长山终于放下了碗,他抬起头,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得吓人。
“这林子,是你爷爷传到我手上的。我答应过他,要守它一辈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屋里的空气中。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它一根毫毛。”
“你!”赵大军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转向自己的母亲,“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山已经吞了咱们小东,你还想把自个儿也搭进去吗?!”
“小东”两个字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翠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十年前,他们的小儿子赵小东,一个刚满十八岁、对山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年,就是在一次进山后,再也没有回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件事,成了这个家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别跟我提小东!”
赵长山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是我儿子,我比谁都心疼!
但守林子是我的责任!跟小东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大军也站了起来,和父亲针锋相对。
“要不是你天天带着他往山里跑,教他那些没用的东西,他会自己一个人跑进深山里去吗?
爸,你根本不是在守林子,你是在守着你的愧疚!”
“你个混账东西!你给我滚!”赵长山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过去。
“爸!你干什么!”蒋生冲过去抱住他。
“滚!都给我滚!”
最终,这场争吵在翠霞的哭声和赵大军的摔门声中不欢而散。
赵长山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一把柴刀,一个水壶,几个干硬的馍馍,还有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旧制服。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家,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无边的夜色和山林里。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02.
清晨的青龙山,雾气缭绕,像仙境一样。
赵长山走在熟悉的巡山小路上,脚步稳健。
他能从风中嗅出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能从鸟叫声中听出季节的变化,能从一截断掉的树枝上,判断出昨晚是野猪还是狍子经过。
“赵叔,等等我!”身后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是新来的大学生护林员,李伟。
小伙子二十出头,一腔热血,怀揣着保护生态的理想来到这里,对赵长山这个山里的“活地图”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小子,体力不行啊。”赵长山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的李伟,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赵叔,我哪能跟您比啊。”
李伟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您说也奇怪,这几天我巡山,感觉山里头安静了不少。
以前还能碰见几头野猪,现在连个兔子都少见了。”
赵长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旁边一棵松树上几道模糊的抓痕。
“是不对劲。”他沉声说,“山里的东西,好像都在往外跑。里面……可能来了个大家伙。”
“大家伙?能有多大?熊瞎子?”李伟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不好说。”赵长山站起身,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深山,“青龙山几十年没见过那玩意儿了。但愿是我想多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赵长山一边走,一边教李伟辨认各种草药和动物的足迹。
“你看这个,”他指着地上一串梅花状的脚印,“这是麂子,性子胆小,吃嫩叶。
再看那边那个,像小狗的脚印,但更深,这是貉子,什么都吃……”
李伟听得入了迷,拿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赵叔,您懂的真多。我小东哥……是不是也跟您学了这么多本事?”李伟小心翼翼地提起那个名字。
他是听林场的老人说过赵家的事情的,对那个传说中“被山吞掉”的少年充满了同情和好奇。
赵长山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
“他啊……”赵长山的声音有些飘忽,“他比你有灵性。我教他一遍的东西,他过目不忘。
还整天抱着几本破书,跟我说这山里有什么保护动物,那山里有什么珍稀植物……
可惜,书读多了,胆子也大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的语气里,有怀念,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心底的痛。
就在这时,赵长山突然停住了脚步,示意李伟别出声。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泥地。
泥地上,有一个巨大而清晰的脚印,比成人的巴掌还要大,形状像一朵放大的梅花,深深地陷在泥里。
李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经验不足,但也从书上看到过,这是……猫科动物的脚印!
能留下这么大脚印的猫科动物,在这一带,只可能有一种!
“赵叔……这……这是……”
赵长山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脚印,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李,你先回去。”
他把烟塞回口袋,“从今天起,通知所有护林员,巡山范围不要超过二号界碑。
西山坳那边,暂时列为禁区。”
“那您呢?”
“我再往里走走,去看看。”赵长山拿起挂在腰间的柴刀,紧了紧,“放心,我有分寸。”
看着赵长山义无反顾走向深山的背影,李伟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03.
赵长山不让李伟进山,自己却一头扎了进去。
他不是不怕,而是放不下。这片林子,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里面出了事,他这个当爹的,必须第一个知道。
他顺着那些巨大的脚印,一路追踪到西山坳的腹地。
这里已经很少有人进来,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正在一处山涧旁取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赵长山立刻警觉起来,抄起柴刀,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粗暴地碾过溪流,停在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油头粉面,正是那个想开发度假村的钱老板。
“钱老板,就是这儿了。”
一个跟班指着周围的山势,谄媚地说,“您看这风水,背山面水,藏风聚气,绝对是块宝地!
度假村建在这儿,保证您日进斗金!”
钱老板满意地点点头,从车里拿出一张地图,比划着什么。
“就是那个姓赵的老顽固,有点麻烦。”
另一个跟班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要我说,干脆找几个兄弟,吓唬吓唬他……”
“蠢货!”钱老板骂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还搞打打杀杀那套!对付这种人,得用脑子。”
他看到岩石后面露出的半截衣角,冷笑了一声,径直走了过来。
“赵大哥,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
赵长山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站了出来,横着柴刀,冷冷地看着他:
“钱老板,这里是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禁止任何车辆和无关人员进入。请你马上离开。”
“哎呀,赵大哥,别这么大火气嘛。”
钱老板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递过去一根,“我就是来随便看看,没别的意思。”
赵长山没接,眼神像刀子一样。
“行行行,不抽就不抽。”
钱老板也不尴尬,自己点上一根,“赵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儿子大军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度假村的采购部副经理,年薪十万起步。
你家那几亩林地,我再加十万,四十万,一口价。
只要你点个头,签个字,钱马上到账。”
“我说了,这林子,不卖。”
“你这人怎么就不开窍呢?”钱老板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他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你守着这破林子,有什么用?
你儿子需要钱结婚,你老婆需要钱看病!你以为你是谁?
山神爷吗?你守得住这林子,你守得住你那个家吗?”
“我的家,不用你操心。”赵长山握着柴刀的手又紧了紧。
“好!好!赵长山,算你硬气!”
钱老板指着他,脸上笑容全无,只剩下阴冷,“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你要是还不签,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我告诉你,我想办成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人,上车扬长而去,留下漫天的尾气和被车轮碾得一片狼藉的草地。
赵长山看着地上的烟头和车辙,眼神冰冷。
他知道,钱老板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山下的家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04.
从西山坳回来,赵长山的心情一直很沉重。钱老板的威胁,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山里的望江楼。
望江楼是护林员在山里临时休息和瞭望的站点,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木楼,建在半山腰上,视野开阔。
晚上,山风呼啸,吹得木楼咯吱作响。赵长山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想找点东西缝补一下被刮破的袖口。
他拉开床头那个老旧的木柜,在针线包底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铁盒,上面已经生了锈。
他愣住了。这是……小东的东西。
十年前,赵小东失踪后,翠霞把家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说看着伤心。
赵长山知道,这个铁盒,是小东最宝贝的“百宝箱”,里面藏着他从山里捡回来的各种“宝贝”。
没想到,竟然被他藏在了这里。
他的手有些颤抖,缓缓地打开了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块漂亮的石头,几片用书压平的树叶,还有一个已经褪色的红色绳结。
在这些东西底下,压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野生动物图志》。
赵长山拿起那本书,一股尘封已久的、属于他和小儿子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仿佛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跟在他身后,不知疲倦地在山里穿梭。
“爸,这本书上说,咱们这山里以前有华南虎!是真的吗?”
“爸,你看,这是金刚藤,可以治风湿的!”
“爸,你看我编的这个绳结,叫金刚结,喇嘛们都用这个当护身符。我给你也编一个,保佑你平平安安!”
他翻开书,里面用铅笔画满了各种稚嫩的标注。在“华南虎”那一页,小东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一定要找到你!”
赵长山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眼前一片模糊。
他想起小东失踪前一天,父子俩的最后一次争吵。
那天,小东兴奋地跑来告诉他,说在西山坳的陷阱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大猫”,他想把它带回来养伤。
赵长山一听就火了,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说他异想天开,不知死活。
“爸!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它受伤了,很可怜!我们不救它,它会死的!”
“那是野兽!不是你家养的猫!你再敢往西山坳跑,我打断你的腿!”
那就是他们父子俩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小东就再也没有回来。
赵长山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那顿骂,刺激了叛逆的儿子,让他负气离家,最终遭遇了不测。这份愧疚,像一条毒蛇,啃噬了他十年。
他拿起铁盒里的那个红色金刚结,紧紧地攥在手心。绳结已经很旧了,但依然结实。
“小东……你在哪儿啊……”
窗外,风声更咽,仿佛是这深山,在替一个失魂落魄的父亲哭泣。
05.
赵长山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了。
是望江楼在晃。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电筒,冲到窗边。
只见楼下,那个巨大的身影,正用它那砂锅大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支撑木楼的柱子,发出“咚咚”的闷响。
是那头大虫!它竟然追到了这里!
赵长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木楼虽然结实,但也经不住它这么折腾。
他赶紧下楼,把门用木栓死死地顶住,又搬来桌子、柜子,所有能搬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口。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赵长山刚松了口气,却听到头顶传来“刺啦刺啦”的抓挠声。
他抬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那头大虫,竟然顺着墙壁,爬上了二楼的阳台!
它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灯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赵长山彻底被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对赵长山来说,是地狱般的煎熬。
那头大虫不进攻,也不离开。白天,它就趴在二楼的阳台上打盹,或者在木楼周围巡视。晚上,它就用巨大的爪子挠门,或者用身体撞击墙壁,制造出各种恐怖的声响,不让他睡觉。
赵长山带的干粮很快就吃完了,水也越来越少。饥饿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尝试过用对讲机求救,但这里信号太差,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他也想过从窗户逃走,可那头大虫的警觉性极高,只要他一有动静,它就会立刻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到了第五天,赵长山已经饿得眼冒金星,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看着窗外那头威风凛凛的猛虎,一股混杂着绝望和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不通,自己守了这片林子一辈子,从没伤害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为什么到头来,要落得这么一个被野兽困死的下场?
他不甘心!
他想起了病床上需要他照顾的妻子,想起了那个不成器却依然需要父亲的大儿子,更想起了那个他亏欠了十年的小儿子。
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股求生的欲望,从他干涸的身体里猛地爆发出来。
他抄起了墙角的柴刀,双眼因为饥饿和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要跟这个畜生拼了!就算是死,也要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开堵门的杂物,猛地推开了木楼的大门。
“畜生!我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冲了出去,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柴刀。
楼外的猛虎似乎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后退了一步,弓起身子,冲着他发出了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就在它仰起头,露出脖颈的那一瞬间,赵长山的目光凝固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头猛虎脖颈处浓密的金色皮毛下,有一个早已褪色的、像是用什么东西烙上去的模糊印记。
“当啷——”
他手中的柴刀,无力地滑落在地。
赵长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印记,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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