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两家人第一次见面,在一家川菜馆。
饭局进行到一半,男方妈妈沈桂花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说完,女方爸爸江怀远放下了筷子。
只有一秒钟,他重新拿起来,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慢慢嚼,什么都没说。
那一秒钟,在场的六个人里,有五个人感觉到了——只有说那句话的沈桂花,没有察觉。
那句话,就这样被压进了桌布底下,没人提,没人拔。
两年后的一个冬天,那根刺,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破土而出,把所有人都扎了个透——
包括从来不知道那句话的,新娘江蔓。
江蔓第一次见到苏恒,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
苏恒在婚礼上坐得笔直,西装笔挺,不喝酒,不起哄,新郎叫他上台说话,他站起来,说了三句话,言简意赅,掌声比旁边磨叽了五分钟的兄弟还要响。
江蔓在旁边桌,看了他一眼,第二眼,第三眼。
后来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又后来就在一起了,谈了一年多,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两家人约着见一面。
江蔓家,父亲江怀远,母亲白秀梅,在北方一座小城里开了一家印刷厂,不大,但稳,供江蔓读完了大学,还送她在城里安了家。江怀远这个人,话不多,脸上常年挂着一种不冷不热的表情,认识他的人都说,这个人稳,靠得住,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会觉得不好接近。
苏恒家,母亲沈桂花,父亲苏建民。苏建民早年做过生意,后来收了摊子,在家养老,沈桂花是个说话快、爱热闹的女人,见人三分笑,什么场合都能打开局面,是那种走进餐厅能跟服务员聊成朋友的人。
两家人定在一个周六,川菜馆,包间。
沈桂花提前到,把菜单翻了一遍,见江家人进来,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叫了声"亲家",伸手就握,握得热络,把江怀远一板一眼的表情,握得略微松动了一点。
落座,点菜,上茶,寒暄,一切按正常轨道走。
沈桂花是掌场的人,话多,问江蔓工作,夸苏恒懂事,说两个孩子在一起她就放心了,白秀梅在旁边陪着说,气氛融洽,苏建民和江怀远各自少言,偶尔应两句,像两块压着桌布的镇纸,稳在那里。
饭局进行到大约一半,菜上了七八道,话题转到了婚礼上。
沈桂花问:"婚礼打算怎么操办,你们那边有什么想法?"
白秀梅说:"我们想着,两边各出一部分,婚礼不用太大,孩子们高兴就好。"
"对,形式不重要,"沈桂花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再说了,咱们两家,也不是那种讲排场的人家。"
这句话说完,桌上停了一下。
江怀远放下了筷子。
只有一秒钟,他重新拿起来,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慢慢嚼,什么都没说。
沈桂花没有察觉,继续说下去,白秀梅搭着腔,苏恒给双方父母添茶,江蔓聊着婚礼的事,饭局重新热络起来,那一秒钟的停顿,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涟漪散开,水面重新平静。
可那颗石子,沉在底下,没有消失。
江怀远沉着脸,从那以后那顿饭说话更少了,白秀梅时不时瞥他一眼,见他夹菜,喝汤,没有离席,没有发作,心里松了口气,可手底下悄悄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江怀远没有动。
饭局在客套和笑声里结束,两家人在饭馆门口合了张影,沈桂花说"改天再聚",江怀远点头,说"好",握了手,各自散去。
回去的车上,江蔓和苏恒坐在后座,前排是白秀梅开车,江怀远坐副驾。
白秀梅说:"今天挺好的,亲家母这个人热情,好相处。"
江怀远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江蔓问:"爸,你觉得今天怎么样?"
江怀远看着车窗外,"挺好。"
两个字,结束了这个话题。
苏恒送江蔓回家,在楼道口说:"我觉得今天顺利,你爸妈没什么意见吧?"
江蔓说:"没有,我爸就是那种人,不爱说话,你别多心。"
苏恒点点头,"那就好。"
那晚江蔓在房间里卸妆,白秀梅进来,关了门,在床沿坐下来,小声说:"蔓蔓,你爸今天不高兴。"
江蔓转过身,"怎么了?"
"沈桂花说了一句话,"白秀梅压低了声音,"说咱们两家都不是讲排场的人家。"
"这话有什么问题?"江蔓没听出来,"就是客气话。"
白秀梅沉默了一下,说:"你爸觉得,这话是在说咱们家,拿不出手。"
江蔓愣了一下,想了想,"妈,我觉得你们想多了,人家就是随口一说——"
"你爸不这么想。"白秀梅站起来,把门开了一条缝,压着声音说,"你跟苏恒说,让他妈以后说话注意点就行了,这件事不用闹大,就是提个醒。"
江蔓没有应声。
白秀梅出去了,门带上了。
江蔓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越转越觉得——这怎么会是那个意思,不过是客套话,随口说,沈桂花那个人说话快,根本就是不经脑子的,哪里有什么别的意思。
她最终没有跟苏恒说。
这是她事后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不是因为她不该拦,而是因为她拦了,却没有做另一件事——她没有去问江怀远,那句话,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以为这件事,会自己过去。
小事,哪有过不去的。
婚礼定在了第二年春天,两家人各自忙着准备,中间又见了两次面,沈桂花每次都是那副热络的样子,江怀远每次都是那副少言的样子,两家人相安无事,偶尔一起吃顿饭,说说孩子的事,说说婚礼的安排,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白秀梅知道,江怀远对那件事,没有真正放下过。
有时候沈桂花打电话来,江怀远接了,三句话之内结束通话,挂掉之后,脸上那个表情,白秀梅认识那个表情,是他把话咽下去了的样子。
"老江,"白秀梅有次说,"那件事,你是不是该放下了。"
江怀远把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我放下了。"
白秀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她知道他没有。
婚礼前三个月,选婚宴场地,这是两家人第一次因为实际的事情产生分歧。
沈桂花倾向于在酒店办,说体面,方便,一站式;江怀远倾向于在老城区的一个老字号宴席馆,说那地方他熟,服务好,价格也合适。
两种意见,在孩子们中间传来传去,苏恒说听父母的,江蔓说两边各退一步,来回几次,没有结论。
最后是白秀梅出面,说去酒店,让了一步。
江怀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可是沈桂花在电话里跟苏恒说:"你妈难得想通了,咱们家的想法是对的嘛,酒店多好。"
苏恒没有多想,跟江蔓说了这话,江蔓当时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后来白秀梅知道了,把这句话说给江怀远听的时候,江怀远放下手里的东西,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白秀梅没有跟过去,给他留了那个空间。
再后来,是婚房装修的事,是婚礼份子钱怎么走账的事,是婚宴菜单谁来定的事——每一件,两家都有意见,每一件,最后都是江家让了,或者沈桂花的意见占了上风,有时候苏恒不觉得有问题,因为他妈说的那个方案,客观来说确实更合理,可合理不合理,不是唯一重要的那个东西。
还有另一个东西——被看见,被尊重,被平等地对待。
这个东西,江怀远一直没有感受到。
婚礼那天,一切按计划进行,酒店宴席,菜单是沈桂花定的,布置是苏恒家那边的亲戚帮忙张罗的,江家那边的亲戚来了,坐着,喝酒,吃菜,照了相,宾主尽欢。
江怀远在那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这是他这辈子最正式的一套衣服,他给女儿把盖头掀了,把她的手交给苏恒,站在台上,没有说话,就那样站了一会儿,台下有人喊"岳父说两句",江怀远拿起话筒,停了三秒,说了一句:
"孩子,好好过。"
然后把话筒放下,走回座位,坐下来,倒了一杯酒,仰头喝掉,然后就那样坐着,余下的婚宴,他几乎没有再开口。
江蔓那天忙着敬酒换衣服,没有留意父亲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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