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婚礼结束的那天傍晚,两家人在酒店门口道别。

男方父亲伸出手,女方父亲握住,两双手摇了两下,都笑着,被宾客们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各自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两辆车。

没有人看见,那两个父亲,几乎在同一秒,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说定这门亲事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憋在那里,只是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缝隙,悄悄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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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亲事,是2021年的春天说定的。

说定这两个字,本身就透着一股子将就的意味——不是"定了",不是"成了",是"说定了",像两家人合力把一件摇摇晃晃的东西按住,摁在桌上,说:就这样吧。

男方叫沈博远,三十一岁,在省城一家国企做工程师,长相普通,性格内向,工作稳定,父母都是县城里的退休教师,家境不富不穷,用他妈徐秀珍的话说,是那种"摆出去不丢人,但也亮不了眼"的条件。

女方叫宋晴,二十八岁,在省城同一家公司的行政部工作,性格开朗,爱说话,父亲宋德山在老家跑了半辈子建材生意,挣了些钱,母亲周丽云是个爱面子的女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我们家不比别人差"的劲儿。

两人是同事介绍认识的,处了大半年,感情算是有,但谈不上多深。双方父母见面那天,在县城一家酒楼,点了六个菜,喝了一瓶白酒,说了大约两个小时的话。

说的什么,后来两家人各有各的版本,但有一件事是一致的:那两个小时里,没有哪一刻,屋子里的气氛是真正松弛过的。

沈博远的父亲沈明德,是个话少的人,坐在那里喝茶,听宋德山讲他的生意经,偶尔点点头,心里其实在打量。他打量的结果,没有说出口,但回家的路上,他跟徐秀珍说了一句话:"那家人,钱是有一点,但……"

他没说完,徐秀珍接了下去:"但不实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徐秀珍说:"孩子喜欢就行吧。"

沈明德没应声,把车开进了小区。

宋家那边,宋德山和周丽云回到家,周丽云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说:"那家条件也就那样,两个退休教师,能有多少积蓄。"

宋德山说:"人还行,那个沈博远,看起来老实。"

周丽云说:"老实有什么用,老实挣不来钱。"

宋德山不说话了,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那里喝,背对着她。

宋晴在自己房间里,不知道父母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天晚上,家里的空气有点沉。

她给沈博远发了条消息:你爸妈说什么了?

沈博远回:没什么,说你挺好的。

宋晴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订婚是当年的夏天,彩礼的事,两家人在电话里推来推去,说了将近一个月。

宋家的意思是十八万,图个吉利,这是他们那边的行情,周丽云说,我们家晴晴,什么条件的人家没见过,嫁给你们,这个数不算多。

徐秀珍把这话讲给沈明德听,沈明德放下筷子,沉了一会儿,说:"给。"

徐秀珍看着他:"你不心疼?"

沈明德说:"心疼有什么用。"

彩礼给了,但这件事在沈家心里压了一块石头,不重,但结实,一直在那里。后来沈博远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对父母是愧疚的,但同时,他没来由地对宋晴生出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不是怨,但也不是没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只是在某些时候,会突然沉默。

婚礼定在2022年的秋天。

筹备的过程里,两家人又在几件事上各自较了劲。

婚宴的地点,沈家想选县城里那家老字号,价格实惠,口碑好,沈明德说,熟悉的地方,客人好安排。宋家不同意,周丽云说,博远的婚事,不能太寒酸,要在市里摆,排场要有。最后拍板,选了市里一家中档酒店,价格是老字号的两倍多,沈家出大头,徐秀珍在家里数了好几遍账,没说什么,但那段时间见到周丽云,笑容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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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流程,又是一番周折。宋晴想要西式的仪式,沈博远无所谓,但徐秀珍觉得怪,说咱们这边哪有这个习俗,结个婚搞这些洋玩意儿。周丽云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你不懂。两个妈在电话里说了半个小时,最后搞了个中西结合的方案,谁都没有完全满意,但谁也没有彻底开口说不。

沈博远夹在中间,每次接到家里电话,都要先深吸一口气,才能接听。

宋晴有一次忍不住跟他说:"你家你妈,有点多事。"

沈博远没有接话,沉默了一秒,说:"婚礼的事,她们都在帮忙。"

宋晴看着他,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关于家人的话题上,有了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很浅,用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婚礼前一天,两家人聚在酒店,对流程、席位、伴娘伴郎的安排做最后的确认。

宋德山和沈明德坐在一起,喝茶,说话不多,但相处还算客气。真正气氛微妙的,是两个妈。

周丽云对婚宴的布置有意见,觉得鲜花不够多,气球的颜色搭得不好看。她跟酒店的工作人员说了半天,徐秀珍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有些飘。后来周丽云转身问她,秀珍,你觉得呢?

徐秀珍说:"都挺好的,你定就行。"

这句话里有多少真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阳光充足,照在酒店门口那对大红的"囍"字上,把字映得很亮。宾客们陆陆续续到来,穿着整齐,手里拿着份子钱的红包,脸上带着参加喜事该有的那种笑。

仪式上,沈博远和宋晴并肩站在台上,主持人说了很多关于爱情、关于未来的话,灯光打下来,两个人的侧脸都很好看。

沈博远握着宋晴的手,手心有一点汗。

宋晴低着头,嘴角往上扬,是练习过的笑容。

台下,两家人坐在各自的桌子旁边,鼓掌,举杯,跟旁边的亲戚说话,表情都是妥帖的、热闹的,符合一场婚礼应有的样子。

但如果你坐得足够近,仔细看,你会发现沈明德的眉头,从进门到现在,只有在一杯酒下肚之后,才松开过一次,随即又皱回去了。你还会发现周丽云在跟亲戚说话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沈家那边的主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说不清楚是什么,但不是纯粹的高兴。

婚礼在掌声和音乐里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酒店门口拍了最后一批合影。

两家人站成一排,笑着。

然后各自上车,各自走。

那两口气,就是在那时候叹出来的。

婚后,两个年轻人在省城租了房子住,离双方老家都有一段距离,平日各自上班,各自过日子,偶尔周末回去探亲,一个月最多一两次。

日子本来可以就这么过下去,毕竟距离能消化很多矛盾。

但第二年,出了变故。

沈博远的父亲沈明德,突然查出脑部有问题,不是很严重,但需要手术,术后要长期休养,生活上有些不便。消息传来,沈博远二话没说,提出要把父母接到省城来住,方便照料。

这件事,成了引线。

宋晴没有明确反对,但那天晚上,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她有一句话没有说完:"如果住进来,那我们的空间……"

沈博远说:"就是暂时的,等我爸恢复了再说。"

宋晴沉默了。

她打电话给她妈,周丽云当即就说:"晴晴,你要想清楚,公婆住进来,那日子就难过了,你现在不把这个规矩立好,以后更没你说话的地儿。"

宋晴听着,没说话。

她妈的话,有没有道理,她说不清楚,但她心里那根弦,从那时候起,绷得紧了一些。

沈博远这边,也承受着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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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徐秀珍打电话来,哭了一次,说你爸这回是真的不好受,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老两口……沈博远说妈你别哭,我来安排。

徐秀珍哭完,顿了顿,说:"晴晴那边,没什么意见吧?"

沈博远说:"没有。"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坐着的宋晴,两个人都没说话,电视的光跳动着,照在各自的脸上。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关于公婆要不要来住的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