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熟“南陈北李”相约建党的故事,也能唠两句嘉兴南湖红船的细节,这些早就刻进课本里了。但有个问题大概率难住你,最早把“中国共产党”这五个字写下来的人,到底是谁?真不是陈独秀,不是李大钊,也不是一大代表里的任何一位,是个在法国连法语都说不利索,靠抄书换饭吃的湖南人。他叫蔡和森,1920年8月,他在给毛主席的信里,第一次留下了这五个改变中国的字。
蔡和森是1919年底到的法国,去的时候压根不会说法语。换一般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异国,说不定就找个工厂打螺丝混口饭吃了。蔡和森偏不,他给自己定了四个字的规矩:猛看猛译。说白了就是死磕,看不懂硬看,翻不出硬翻,全靠字典和硬猜啃书。
就靠这个旁人看来笨得不行的办法,他在法国愣是翻完了上百部马克思主义著作,《共产党宣言》《国家与革命》《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一本接一本全啃下来了。一个法语半吊子啃完这么多深奥的理论书,这事说出来都够不可思议。他没把这些东西藏着自己揣着,翻译完就油印装订成小册子,挨个发给身边勤工俭学的同学。自己学会了不算,还要拉着一群人一起学。
不少人说他是天生的天才,我看不全对。他更像那种不玩虚的,撸起袖子直接干,干完了还愿意拉着你一起走的实干派。理论啃下来了,新问题又来了,怎么把这些洋概念讲给中国普通人听?蔡和森想了个土得掉渣却好用到爆的法子,用湖南话重新“翻译”一遍马克思。
“剩余价值”被他说成“东家多拿的那斗谷”,“阶级斗争”翻译成“佃户扛着锄头去祠堂要减租”,“无产阶级专政”更直接,就是“全村人一起管祠堂的钱”。你琢磨琢磨这个说法,不识字的老农民蹲田埂上抽袋烟的功夫,就能听明白,根本不需要上过大学读过洋书。这样接地气的讲解,放在当年真的找不到几个。
1926年他在广州农讲所上课,开场根本不整虚头巴脑的定义,上来就问在座的学员,你家田租交几成?去年收了多少谷?他直接带着学员蹲在田埂上,拿树枝在地上画道道算账。你种十亩地收一百石粮,交租四十石,这四十石地主没下地没流汗,平白就拿走了,这就叫剩余价值。
说完掏出怀表接着算,你一天在地里干十二个钟头,地主收租只花两个钟头,多出来的十个钟头,就是你的劳动被人家白拿了。就这么着,《资本论》那么厚一本满是学术术语的大书,直接被他拆成了田埂上的算术题,谁都能听懂。后来有学者研究蔡和森的理论贡献,说他系统整合了唯物史观、阶级斗争学说和剩余价值理论。
这话没错,但太生硬了,他干的其实是更接地气的事。他把一本德国人写的、满是专业术语的厚书,拆成了一句句湖南老表能听懂的大白话。他不是坐在书斋里“研究”马克思主义,他是用中国的土话、中国的田租、中国老百姓的日常日子,把道理讲给每个中国人听。
这里还有个挺有意思的真实细节,湖南大学曾经公布过一批杨昌济的批注本。杨昌济对比蔡和森和毛主席的文章时,写下这么一段话:和森论理,如刀劈斧削,无一赘字;润之文气磅礴,然此题,尚逊半筹。杨昌济不是比谁文章写得漂亮,他比的是谁能把抽象的道理钉进现实的土里。
蔡和森写“道德”,后面必然跟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某乡绅逼寡妇守节,致其饿死,此非道德,是吃人。毛主席同期写“道德”,讲的更多是宏观的道理。一个拆解具体的事,一个搭建整体的框架,本来就是互补的存在。
后来毛选里大量引用蔡和森的观点,有人说这是谦虚。我看不完全是谦虚,是真的实用。那些被蔡和森用湖南话拆解透了的道理,拿过来就能用,换谁都会这么做。1921年底蔡和森回国,马上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他先后在中央做理论宣传工作,主编《向导》周报,写了大量文章系统阐述党的主张,是党内最早把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化、通俗化传播的人之一。1931年蔡和森在香港被捕,之后被引渡到广州。他在狱中受尽酷刑,牺牲的时候只有36岁,连新中国成立的那天都没等到。
他没活到建国,却给中国留下了最珍贵的礼物。他把建党、革命、斗争这些听着宏大的词,变成了湖南话、田租账、田埂上树枝画的算术,变成了千千万万普通人都能听懂的话。他不是“早逝的天才”这一个标签就能概括的。他更像那个把一本厚厚的大书,拆成一张张能看懂的小纸片,然后一张一张亲手塞到每个普通人手里的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蔡和森:第一个提出“中国共产党”名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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