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带去医院抽了三次血,顾渊说是给孩子买保险,体检是流程要求。
我没多想。
五岁的孩子怕针,每次回来胳膊上贴着棉球,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心疼,顾渊就说下次他自己带去,别让我跟着难受。
我以为他是心疼我。
直到那天帮念念收拾书包,在夹层里摸到一张对折的纸。
骨髓穿刺知情同意书。
采集对象写着顾念念,配型受者写着宋瑶瑶。
监护人签字栏里,是顾渊的笔迹。
那张纸上盖着市中心医院血液科的红章,日期是上个月十六号。
那天顾渊说带念念去游乐场了。
回来的时候,念念睡着了,他说玩累了。
我接过孩子的时候,摸到她后腰上贴着一块纱布。
念念跟我说过。
她说爸爸带她去了一个白白的房间,有个阿姨用很长的针扎她的腰,很疼很疼。
她哭的时候,爸爸在外面打电话。
我当时以为是打疫苗。
五岁的孩子分不清针扎在哪里,我也没在意。
骨髓穿刺,是从后腰进针的。
我把那张同意书放回书包,拉好拉链。
然后去厨房把晚饭端上了桌。
顾渊七点到家,进门先亲了念念一口,然后冲我笑:今天做了红烧排骨?
嗯,念念想吃。
他坐下来吃饭,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看着他夹菜的手,那只手签过骨髓穿刺同意书,拿我女儿的骨髓去配一个叫宋瑶瑶的人。
我不知道宋瑶瑶是谁。
但我知道一件事。
顾渊瞒着我,对我女儿做了骨髓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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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术对成人来说是小手术,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全麻、穿刺、术后感染风险,每一项都不是小事。
他甚至没有告诉我。
吃完饭,顾渊去书房打电话。
门关着,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配上了,别着急,我会安排。
我端着水杯从门口走过去,没停。
回到卧室,念念已经在床上翻绘本。
妈妈,你看,小兔子找到妈妈了。
我坐到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后腰。
纱布已经撕掉了,留着一个黄豆大小的针眼,结了痂。
念念,上次爸爸带你去白房间,疼不疼?
她翻了一页书:疼。但爸爸说不许告诉妈妈,说妈妈会担心。
爸爸还说了什么?
说以后还要去一次,下次不疼了。
我把被子给她掖好。
好,妈妈知道了,睡觉吧。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我关了灯,坐在客厅里。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宋瑶瑶这个名字,我要查清楚她是谁。
第二天上午,我送念念去幼儿园之后,开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血液科在住院部六楼,我到的时候走廊里有很多人。
挂号窗口排着队,我没有挂号。
直接去了六楼护士站。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女儿的检查记录。
叫什么名字?
顾念念。
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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