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文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那顿饭,是林建国等了六年的。

六年前,他把攒了三个月的五千块钱,装进信封,递给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马志远。

马志远当时握着那个信封,红了眼眶,说:"建国,你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兄弟,这钱我翻倍还你。"

六年后,马志远开着一辆六十多万的车来接他,订了全市最贵的私房菜馆,点了十二道菜,开了两瓶酒。

席间谈笑风生,杯盏交错。

但直到那顿饭结束,那五千块钱,一个字都没被提起。

林建国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的灯火,后背冷汗渗透了衬衫。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顿饭,不是还情,是结账。

他和马志远之间,从林建国把那个信封递出去的那一天,就已经结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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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建国四十一岁,在一家国企做了十七年的档案管理员。

这个职位,在单位里属于那种"没人记得、没人在乎、但少了会出问题"的存在。他的办公室在大楼的负一层,常年没有直射阳光,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纸张的气味,他在这个气味里泡了十七年,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他自己清楚,同事清楚,他媳妇刘秀云也清楚。

刘秀云嫁给他,是因为她妈说"这个人靠谱,不折腾"。刘秀云觉得有道理,就嫁了。婚后十二年,林建国确实靠谱,确实不折腾,两个人日子过得不咸不淡,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算是这个家最近几年最大的一件喜事。

林建国的生活半径很小:单位、家、楼下的早点摊、偶尔周末去一趟超市。他在这个半径里,像一粒固定的螺丝钉,不松动,也不移位。

但他有一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每隔一段时间,他会翻开手机,找到马志远的微信,看一眼他最近发的朋友圈。

马志远的朋友圈里,全是另一种生活。

这个月在三亚开会,上个月在上海签约,再上个月跟一帮人在某个高端会所吃饭,背景里是落地窗和城市夜景,他站在中间,西装革履,笑容里有一种林建国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张扬,是笃定,是一种"我就是该站在这里"的自然感。

林建国看完,把手机锁屏,回到眼前的档案架子,继续整理文件。

他从来不说什么,刘秀云有一次无意间看见他在看马志远的朋友圈,随口说了一句:"那个马志远,有钱了也不见得来看你。"

林建国说:"人家忙。"

刘秀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02

林建国和马志远,从小住在同一条巷子里。

那条巷子叫和平里,在北方某个三线城市的老城区,青砖灰瓦,夏天有大槐树的荫凉,冬天有家家户户烧煤的烟气。林建国家在巷子东头,马志远家在西头,两家隔了二十几户,但他们每天跑来跑去,比亲兄弟还要亲。

林建国大马志远两岁,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听话,不惹事。马志远则相反,爱出风头,爱交朋友,脑子活,但成绩一般,在学校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

但这两个人,偏偏处成了最铁的朋友。

林建国那时候分析过这件事,觉得原因是互补——他稳,马志远活;他想得远,马志远行动快;他不善言辞,马志远嘴皮子利索。两个人拼在一起,感觉什么都能干成。

初中的时候,马志远被学校的混混堵过一次,林建国二话不说冲上去,被打了两拳,鼻血流了一脸,但没退。马志远后来每次提到这件事,都说:"建国,那天你要是退了,我可能就废了,你他妈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建国每次听到这话,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哪有那么严重,我就是不想让你吃亏。"

高中之后,两个人去了不同的学校,联系少了,但逢年过节还是会聚,感情没断。后来林建国考上了本地的大专,马志远没考上,去读了个技校,然后出去打工,辗转了好几座城市。

那些年,林建国偶尔会收到马志远发来的短信,从深圳,从温州,从苏州,说在哪儿做什么,说混得还行,说等安定了请他喝酒。林建国每次回复都是"好好干,注意身体",就像一个大哥该说的话。

再后来,智能手机普及了,两个人加了微信,联系就更方便了。但说来奇怪,联系方便了,真正说的话反而少了,大多数时候就是朋友圈点个赞,偶尔发条语音,说声节日快乐。

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靠的不是联系的频率,而是某种说不清楚的默契——他们两个,一直以为那个默契还在。

03

五千块那件事,发生在六年前。

那年马志远三十三岁,刚在老家附近的城市拿下了一个建材代理的资格,准备单干。但启动资金凑得不够,差了一口气,四处借钱,借遍了身边的人。

他给林建国发消息的那天,是下午三点多,林建国正在档案室整理一批老文件。

消息是语音,马志远的声音有点低,不像平时那么活泛:"建国,兄弟,我现在有点难,你手里有没有余钱,我急用,五千就够,一个月还你,绝对不超过一个月。"

林建国听完,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五千块,是他和刘秀云存起来准备换空调的钱,当时家里那台空调已经用了九年,夏天制冷不行,他们打算今年换一台。

但他想了想,还是去找了刘秀云说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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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云那时候还没那么烦马志远,只是问:"他什么时候还?"

"一个月。"

"靠谱吗?"

"靠谱。"林建国说。

刘秀云沉默了一下,说:"行,你去取吧,但说好一个月。"

林建国去银行取了五千块,装进信封,当天下班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把钱送到马志远租住的地方。马志远那天显然状态不太好,开门的时候眼睛里有血丝,但看见林建国,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他接过那个信封,握了很久,说了那句话:"建国,你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兄弟,这钱我翻倍还你。"

林建国说:"别说翻倍,本钱就行,你把事儿做起来最重要。"

那天他们在马志远的出租屋里喝了几罐啤酒,聊到很晚,聊小时候在巷子里的事,聊各自这些年的经历,聊以后如果马志远这单生意做成了,怎么怎么样。

那是林建国记忆里,和马志远在一起,最放松的一次。

04

一个月过去了,钱没有打来。

林建国没有催,心想也许是生意刚起步,还在周转。

两个月,没有。

三个月,没有。

六个月,马志远发来一条消息,说生意做开了,但刚开始利润不多,等回款了就还。附上一句"建国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林建国回了俩字:"知道。"

就这样,那五千块钱,慢慢变成了一个不被提起的东西。

不是翻脸,不是争吵,就是静静地沉在两个人之间,谁都不提,但都知道在那里。

刘秀云后来催过几次,问那钱怎么样了,林建国每次都说"在还,他生意刚起步",刘秀云翻个白眼,就不再说了。

那年夏天,家里的空调坏了,没有备用的钱换,他们买了两把电风扇,凑合过了一个夏天。

林建国没有埋怨马志远,至少当时没有。

因为他告诉自己:兄弟嘛,这点事算什么。

05

往后的几年里,林建国一直断断续续地关注着马志远的动态。

马志远的生意,是真的做起来了。

建材代理做到了省级总代,后来又扩展到装饰材料,再后来手底下有了二十几个人的团队,朋友圈里的饭局从小餐馆换成了私房菜,从私房菜换成了会所包间,车也换了三次,最近那辆是宝马X5。

林建国每次看见这些,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自己说不太清楚。不是嫉妒,至少不全是嫉妒。有一种东西更复杂,像一块石头,不是很重,但一直在那里,时间长了,就成了一个习惯性的钝痛。

那块石头,一半是五千块钱,一半是那句"你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兄弟"。

那句话他记得清楚,清楚到可以还原马志远当时的表情和声音。但这些年下来,除了每年春节发的那条群发祝福,马志远主动找他说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有一年林建国的父亲住院,他发消息给马志远说了一声。

马志远回了一条:"建国,叔叔这边需要什么支持说话,我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建国没有说需要什么,马志远也没有再问。

父亲后来出院了,一切都过去了,但林建国把那条消息留着,一直没删。

他偶尔翻出来看,看那句"需要什么支持说话,我在",会想:你在哪儿?你在你那辆宝马里,在你的省级代理资格里,在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会所包间里。

但他从来没说出口。

因为他不确定,他的在意,算不算计较。

他一直以为,真正的情分,是不计较的。

06

请吃饭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来的。

林建国正在档案室里对着一批需要电子化的旧文件发愁,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马志远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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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是一张笑得很意气风发的照片,林建国盯着那个头像,手有点抖,点开消息。

"建国!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我下周回咱们这边有个事,咱哥俩好好聚一顿,我订好位置,你定时间,哥哥好好请你吃顿饭。"

后面跟着一个碰杯的表情。

林建国看着这条消息,在档案室里坐了很久没动。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跳加快——是那种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来了的感觉,有点激动,有点不安,还有点他自己说不清楚的紧绷。

他回复了三个字:"好,周六。"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然后发现,自己出了一手心的汗。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可能钱的事,他准备一起说。

那天晚上他把这件事跟刘秀云说了。刘秀云的反应很平淡,只是说:"吃饭就吃饭,别期望太多。"

林建国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秀云说:"你心里清楚什么意思。"

林建国没有接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照着镜子,告诉自己:人家是真心请你吃饭,别想太多,就是老朋友叙旧。

但那五千块钱,在他脑子里,安安静静地浮起来,又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