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孕检时,假千金一个眼神,黑道太子爷老公突然把我推进了人流室。

医生把我捆在医疗椅上时,我彻底傻了。

老公一脸漠然地站在玻璃外。

“你性子太软,担不起主母的位子。心狠是练出来的,就拿这个孩子,给你练练手吧。”

麻药推进手臂时,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千金看着我害怕时惊恐的样子,捧腹大笑着拍照。

而老公说了句什么,无奈的替她稳住镜头。

我听不到他说的话,但我猜那句话一定是。

“笑够了下次就别欺负你姐了,她软弱无能,已经够可怜了。”

我性子软,嫁进周家七年,他们都是这么“帮”我练狠的。

小时候,苏知窈故意把流浪狗引来,周礼按着我的手逼我拿铁棍砸下去。

滚烫的血珠子溅了满脸,我蹲在地上吐到胆汁发苦,他牵着苏知窈的手转身去吃冰淇淋。

去年地下拳赛,苏知窈把我推进笼斗,周礼在外面晃得铁链哐哐响,留我对着满墙血渍吓得浑身痉挛。

每一次我吓得胃里翻涌,都换来苏知窈一阵尖利的笑。

而他站在她身后,永远是一句轻飘飘的:“下次别玩太过了。”

可他的“下次”,次次都成了苏知窈新的乐子。

冰凉的麻药顺着血管往心口爬,一点点啃噬着骨头。

可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疼的了。

等我从人流室出来,两双手同时伸到我面前。

我侧身避开。

“以后,不用再费心帮我练狠了。”

周礼抬手想揉我的发顶,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洛沁吓傻了?心没练硬,反倒把胆子吓没了?”

苏知窈熟稔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娇嗲。

“那我也愿意慢慢帮姐姐变厉害呀。”

我抿紧嘴唇,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眼底冷得结了冰。

“这不是帮我,这是折磨我。”

苏知窈的笑僵在脸上,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姐姐你这话好伤人,我费尽心思帮你,到你嘴里成折磨了?”

“行,那我也去我最怕的地下停尸间待一晚,这样总公平了吧?”

她说着就往地下通道的方向走。

周礼眉头一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别胡闹,上次你见了具尸体都吓晕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盯着他们交叠的背影,声音平静。

“周礼,下周的七周年纪念日,我们算了吧。”

周礼脸上的笑瞬间敛了,脸色猛地沉下来。

“洛沁别闹!”

他们在家门口追上了我。

我爸正和几个生意伙伴坐在大堂沙发上,看见我皱起了眉。

“怎么了?沉着个脸,惹周礼不高兴了?”

苏知窈忽然红着眼圈凑到我爸身边,声音软得发颤。

“爸,我帮姐姐练心性,可她说我折磨她就算了,还要跟周礼哥取消纪念日宴席。”

周礼也跟着上前接话,语气带着惯有的纵容。

“洛沁就是闹点小脾气,七周年宴席哪能说取消就取消。”

我爸脸一下沉得像墨,手攥住我的手腕,掐得我骨头生疼。

“说取消就取消,你要反了天是不是?”

周围的宾客都围过来看热闹,我爸嗓门越提越高。

“这丫头从小就上不了台面,周礼和知窈好心帮她,她还不识好歹!”

“难不成一辈子当废物,半点长进都没有!”

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我脸上烧得发烫,像被人当众甩了十几个耳光。

周礼上前一步,侧身替我挡了挡众人的目光。

“爸,洛沁这样没关系,我会护着她。”

我爸听了更来气,拽着我的胳膊就往楼上拖。

房门“哐当”一声摔上,我的眼泪砸在了地上。

“爸,为什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永远信外人,不信我?”

我爸冷笑一声,“我生的你,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从小就软弱无能,上不得台面,半分都没有知窈大方得体……跟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模一样!”

他的话一刀一刀剜进骨头缝里。

可是,我也很想争气呀。

小时候洛家刚在港城立足,我爸心气高,总嫌我妈软性子撑不起场面,把气全撒在我身上。

所以他从小就拿我“练心性”。

三岁我怕黑,他把我锁进堆满动物标本的储藏室,我哭到失声,放出来还要挨一顿骂。

我怕血,他把我的脸按进装着鸡血的盆里,憋不住气抬起来,迎接我的又是一顿训斥。

他说这叫脱敏。

可我反倒更怕了。

因为做不好要受罚,受了罚更证明我没用。

八岁那年,我妈宁愿净身出户,也要跟我爸离婚。

从此我什么都不敢了。

我怕做错事,连爸爸也不要我了。

可养在洛家的知窈,嘴甜会来事,整个港城没人不夸她懂事大方。

我爸总念叨,要是我有知窈半分出息,他也不至于抬不起头。

他把我推进房间,厉声让我反省。

“你离开了周礼,还有谁会瞎眼看上你这个废物。”

他转身给苏知窈和周礼打电话,语气温和得像换了个人。

“知窈啊,叔让洛沁给你们道歉,晚上来家里吃饭。”

我靠在门板上擦干眼泪,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说我委屈了就去找你,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声音低沉带着讶异。

“你确定?七周年宴会你怎么跟你爸交代?他不得闹翻天?”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想走,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苏知窈和周礼提着满满一袋子食材,一早就来了洛家。

周礼先跟我道歉,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洛沁,我们特意买了你爱吃的奶黄包,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接话。

晚上开饭,苏知窈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

苏知窈眼睛一亮,娇声道:“全是我爱吃的!谢谢周礼哥绕路去买的食材,谢谢爸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口味!”

而我面前只有一个白瓷盘。

我揭开银质餐盖,盘里摆着一整块生牛心,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我差点把盘子掀翻在地。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哐当响。

“吃饭别磨磨蹭蹭,一副死样子给谁看!”

我低头看了很久,叉起一块生肉放进了嘴里。

腥甜的血气瞬间炸开,翻江倒海的恶心。

可我忍住了。

原来,也没那么难咽。

他们看着我咽下去,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像在看一件终于调教成功的展品。

饭桌上依旧热热闹闹,我像个多余的摆件,缩在角落。

吃到一半,周礼突然开口。

“对了,下周的发布会,让知窈去吧。”

“你当着那么多人说话就紧张,舌头都捋不直。”

我瞬间懂了。

他嘴上说着担心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发布会有多重要。

露脸的机会,他想给苏知窈。

可那个方案,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我不想要什么风光,可我想试试,想站在人前一次。

“我想自己讲。”

饭桌安静了一秒。

周礼皱了皱眉。

“你确定?到时候全港的客商都在,你别上台说不出话,丢我的人。”

我爸也恨铁不成钢地瞪我一眼。

“你在亲戚面前都说不利索,上去凑什么热闹?”

“你丢自己的脸就算了,别连累周礼在道上不好做人。”

我认真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一直希望我心硬一点吗?”

苏知窈笑着打圆场:“姐姐愿意迈出这一步特别好,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对着方案练到凌晨两点,连每一个停顿、每一个手势都标好了。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上台,投影里好几页全成了空白。

我僵在台上,指尖冰凉。

周礼坐在第一排,平静地看了我两秒,开口道:

“有站上台的勇气是第一步,但做生意,靠的是功底和临场应变。”

苏知窈低头按手机,给我发了条消息。

“这几页稿子,我跟周礼哥特意删掉的,以后见客商突发情况多的是,练出临场反应就不慌了。”

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没有投影,没有底稿。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冷气。

磕磕绊绊,中间卡了三次,不精彩,但我讲完了。

下台时,周礼和苏知窈的表情都有点愣。

我掏出手机,看到那人发来的消息。

“下周的签证就能下来,你确定要来找我?”

“确定,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庆功宴上,有人起哄去探险。

地点是城郊的地下,以前是私刑地,恐怖程度在港城排第一。

一看就是冲我来的。

分组的时候,所有人都刻意避开我。

有人半开玩笑:“跟你一组,我们怕被你拖后腿吓破胆。”

到最后,只剩下我、周礼和苏知窈三个人。

周礼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抬脚站到了苏知窈身边。

“洛沁,这是练心性的好机会,你一个人试试。”

所有人都结伴走进了地下通道。

除了我。

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爸爸不喜欢我,小朋友也不跟我玩。

分组做游戏,永远没人选我。

守门人问我:“洛小姐,你一个人?”

我攥了攥拳头。

“一个人就一个人。”

铁门推开,眼前一片漆黑。

拐角处苏知窈突然跳出来,戴着满脸是血的恶鬼面具。

我脚下一滑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水泥墙上,疼得眼前发黑。

四周的应急灯瞬间全亮了,哄笑声炸开。

“洛沁你也太不经吓了!”

膝盖破了皮,血渗出来沾在裤子上,额头肿起一个大包。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往外走。

周礼追了出来。

“生气了?知窈也是为你好。”

我忍着疼摇了摇头。

“没生气。”

他伸手碰了碰我额头的包,笑了笑:“洛沁最乖了。”

散场的时候,周礼说要送苏知窈回去。

“她住的半山别墅偏,她一个人怕黑。”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到了苏知窈那里,你就不觉得她性子软,需要练一练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突然不想追究那个早就知道的答案了。

“算了,你送她吧。”

回到家,我爸坐在真皮沙发上擦他的雪茄剪。

“周礼送你回来的?”

“他送知窈回去了。”

我爸把雪茄剪往茶几上一摔,“看你那没用的样。”

“你说说,周礼是黑道太子爷,家世好本事大,知窈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家瞎眼看上你,你还不知足。”

我深深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爸,苏知窈确实比我配得上周礼。”

“也确实比我配当你的女儿。”

我关上房门,把所有骂声都隔在外面,开始收拾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我下山去买出国要用的东西。

回来的时候,门虚掩着。

我听见客厅里的说笑声。

先是苏知窈的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兴奋。

“七周年宴会上那个环节,等姐姐上台致辞,突然放点东西出来吓吓她,练练心性怎么样?”

“放血包还是断指?”

周礼沉默了很久。

苏知窈有点恼了,撒娇晃他胳膊:“你干吗这个表情啊?不同意就算了,别摆脸子给我看!”

他还是叹了口气,语气妥协:“行……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也不想洛沁再受惊吓。”

说着舍不得,可他还是答应了。

我的七周年纪念日。

成了一场专为我准备的整蛊大戏。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里面的声音静了下来。

我推门进去。

周礼立刻站起来,伸手揽住我的肩,语气自然:“我们正在商量给你办个最盛大的七周年纪念日呢。”

我“嗯”了一声。

苏知窈凑过来,笑得一脸无辜:“姐姐,今晚我给周礼哥办个预热派对,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可半夜两点,我接到酒吧的电话,让我去接喝醉的他们。

苏知窈哭得妆都花了,死死拽着周礼的袖子。

周礼一只手盖着眼睛,声音沙哑带着酒气:“我也后悔……不该心软娶了洛沁,跟她在一起。”

“可是她当时那么可怜……”

我靠在门框上,脚下发软。

七年前的雨夜,他被人追杀,浑身是血倒在我家门口。

我救了他,他醒了之后摸着我的头说:“我会对你负责,娶你。”

那是第一次有人说要护着我。

我像被天上的星星砸中,高兴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伤重靠在我肩上养伤,我一动不敢动,心跳了一整夜。

原来错了七年。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把两个人扶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周礼和苏知窈来接我爸,说先去宴会厅布置。

我知道,他们是去准备给我的“惊喜”。

周礼站在门口笑,语气温柔:“沁沁你慢慢打扮好了再来,别急。”

我点头,看着他们走远后,上了去机场的车。

失去信号前,我收到最后一条语音。

“到哪了?可以来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背景音里,苏知窈在笑,还夹杂着宾客凑热闹的说话声:“快点快点,惊喜都准备好了!”

我把手机按灭塞进包里,再也没看一眼。

另一边,周礼他们等了又等。

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知窈大叫一声,手里的血包直接扔了出去。

可,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是谁后,他们都愣住了。

穿西装的律师上前一步,将离婚协议书递到他们面前。

“洛小姐让我转告各位,她不会来了。这是离婚协议书,祝各位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