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刘易斯珍藏拍卖现场
图片来源:苏富比
艺术市场或许确实在变化,但并不是简单地抛弃“旧品类”、拥抱“新品类”。更准确地说,买家正在变得更现实,也更集中地追逐那些最顶级、最稀缺、最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作品。
过去一年,全球拍卖市场的高光时刻几乎都发生在纽——一场接一场重量级单一藏家专场,持续吸走全球市场的注意力。相比之下,伦敦市场始终笼罩在脱欧后遗症、税务压力和国际竞争加剧的阴影里,外界对它的信心并不算强。
▲金融巨鳄、收藏家乔·刘易斯
但在近期落槌的伦敦拍卖现场,这座城市还是借一场拍卖重新证明了自己。6月24日,苏富比当晚推出乔·刘易斯(Joe Lewis)珍藏专场,最终以2.493亿英镑落槌、2.963亿英镑含佣金成交,一举创下英国历史上成交额最高的单一藏家专场拍卖纪录,也成为今年全球拍卖市场最受关注的成绩之一。
▲苏富比伦敦3月的现当代艺术晚拍现场
此前,英国单一藏家专场的纪录由保琳·卡皮达斯(Pauline Karpidas)收藏保持,成交额为1.01亿英镑。而这次乔·刘易斯珍藏专场,几乎把这个数字直接推高了三倍。对于一个近年不断被拿来和纽约、中国香港、巴黎的拍卖结果作比较、并屡屡被质疑全球竞争力的地区市场来说,本次拍卖结果无疑意义重大。
▲乔·刘易斯珍藏拍卖预展现场
这批作品由乔·刘易斯与女儿薇薇安在近五十年间陆续建立,收藏结构非常完整,覆盖了欧洲现代主义与战后具象绘画中的多个关键坐标。从克林姆特、席勒、莫迪利亚尼,到毕加索与卢西安·弗洛伊德,几乎每一个名字都足以独立支撑一场重要拍卖。
拍卖前,整场估价为1.5亿至2亿英镑,且全部未设担保。在今天的高端市场里,没有第三方保底,也没有事先锁定成交安全垫,意味着这场拍卖必须真正接受市场现场检验。而最后的结果说明,刘易斯收藏本身的质量和稀缺性,足以让买家买单。
▲埃德加·德加,《十四岁的小舞者》
成交价:2512万英镑
如果只看总成交额,很容易把这场拍卖仅仅理解为市场回暖。但从竞价过程来看,并非如此简单。这场原定一小时结束的拍卖,最终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前两件拍品就花去了近20分钟。现场并不是那种节奏飞快、情绪高涨的“抢货式”竞价,相反,整体气氛更谨慎,也更克制。这种略显缓慢的推进,恰恰说明如今高端藏家在拍场中买得更挑、更精,也更看重价格是否合理。
▲古斯塔夫·卡耶博特,《保罗·雨果特肖像》
成交价:1028.5万英镑
从结果看,这样的谨慎并没有妨碍优质作品冲高。
第一件上拍的卡耶博特《保罗·雨果特肖像》,估价350万至450万英镑,最终以850万英镑落槌、1028.5万英镑含佣金成交,直接为整场拍卖开出一个强势开局。
▲雷内·马格利特,《美丽漫步》
成交价:1603.5万英镑
接着登场的马格利特纸上作品《美丽漫步》更是大幅超出预期。这件作品估价仅300万至400万英镑,最后以1350万英镑落槌、1603.5万英镑含佣金成交。值得一提的是,它在2014年于佳士得成交时价格仅为220万英镑,这一次可谓实现了相当可观的增值。
整场拍卖中,超过一半的拍品都以高于最高估价成交。这也印证了市场中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趋势:买家愿意为真正好的东西、并且定价合理的东西,给出明确回应。
▲巴勃罗·毕加索,《浴女、海妖、裸女与弥诺陶洛斯》
成交价:704.4.万英镑
这一点在几件重点作品上尤其明显。比如毕加索1937年作品《浴女、海妖、裸女与弥诺陶洛斯》,刘易斯家族于2020年以640万英镑(含佣金)购入,这次则以明显更克制的350万至450万英镑估价推出,最后以570万英镑落槌、704.4万英镑含佣金成交。
虽然收益不算高,但在当下环境里,能够实现平稳转手,已经说明估价策略奏效。
▲埃贡·席勒,《达娜厄》
成交价:1793.25万英镑
再看席勒1909年作品《达娜厄》。这件作品九年前曾在纽约以3000万至4000万美元的高估价上拍,但最终流拍撤回。此次重新出现在市场上,估价被调整到1200万至1800万英镑,最终在多轮拉锯后,以1520万英镑落槌、1793.25万英镑含佣金成交。市场显然接受了更现实的定价,也再次说明,在今天的环境里,价格修正并不是坏事,反而可能是促成成交的关键。
▲《戴项链的坐姿裸女》在拍卖预展现场
成交价:4823.5万英镑
整晚最受瞩目的焦点,则毫无悬念地落在莫迪利亚尼1917年的《戴项链的坐姿裸女》上。这件作品不仅艺术史地位突出,本身也带有强烈的传奇色彩——它曾因过于大胆而在创作当年的巴黎展览中引发争议,甚至导致展览关闭。
乔·刘易斯在1995年以1240万美元买下这幅作品。此次上拍时,苏富比事先给出的说法是估价“4500万英镑以上”。最终,这件全场最高价拍品仅以一口出价成交:4150万英镑落槌,4823.5万英镑含佣金。虽然竞价并不激烈,但它依然稳稳坐上全场头把交椅,也再次证明莫迪利亚尼顶级作品在市场中的硬通货地位。
▲《睡在狮纹地毯旁》在乔·刘易斯珍藏拍卖预展现场
另一件备受瞩目的作品,是卢西安·弗洛伊德的《睡在狮纹地毯旁》。评论家马丁·盖福德曾称其为“弗洛伊德最好的画作”。这件作品最终以2500万英镑落槌、2926万英镑含佣金成交,基本落在低估价位置。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这场拍卖的缩影:真正的顶级作品仍然有人要,但市场不再轻易为一切情绪化溢价买单。
▲古斯塔夫·克林姆特,《格特鲁德·洛伊肖像》
成交价:3616万英镑
这场拍卖还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信号,就是亚洲买家的回归。据苏富比透露,亚洲买家参与竞投了本场约一半拍品,并贡献了约三分之一的总成交额。多件高价作品,都是由苏富比亚洲区主席林家如代表客户竞得。比如克林姆特《格特鲁德·洛伊肖像》就以3100万英镑落槌、3616万英镑含佣金成交,明显高于其2000万至3000万英镑的估价区间。
亚洲买家的力量不仅没有退场,反而依旧是高端市场不可忽视的关键力量。尤其对伦敦而言,这一点格外重要:海外买家是否愿意持续关注这里的市场,往往比一两件作品是否打破纪录,更能说明这个城市在全球艺术市场中的位置。
▲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拿烟斗的男子(尼斯公证人)》
成交价:2328万英镑
从更大的层面看,这场拍卖似乎也在回应一个这几年被反复讨论的判断:年轻一代藏家是否已经不再偏爱印象派、现代主义和战后艺术?至少从这次结果看,答案并没有那么简单。
市场或许确实在变化,但并不是简单地抛弃“旧品类”、拥抱“新品类”。更准确地说,买家正在变得更现实,也更集中地追逐那些最顶级、最稀缺、最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作品。换句话说,只有真正的精品,才值得今天的高价。
▲克劳德·莫奈,《睡莲》
成交价:4076万英镑
这一判断,在苏富比伦敦当晚的另一场夜拍中也得到了呼应。那场拍卖共成交9710万英镑,其中莫奈1907年的《睡莲》以3500万英镑落槌、4076万英镑含佣金成交,成为十多年来欧洲拍卖市场上最贵的印象派作品。也再次反映出,所谓“旧大师审美退潮”的说法,至少在最顶尖的作品层面,并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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