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辈子没出过苗寨,端午假期,我打算接他来北城逛逛。
苗寨到北城,大巴转火车要十五个小时。
我转头问机长女友:
“航司每年都有亲属福利机票,可以帮我爸订张机票吗?”
她眼皮都没抬就拒绝了我:“订不了。”
电话那头,念叨着要带这带那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我爸体面解围:“刚信号不好,高铁是哪趟?”
我鼻子一酸。
转头却看见女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出票成功的提醒。
那是端午北城去济州岛直飞往返的票。
女友给裴宇轩一家四口,兑换了往返的商务舱。
接到短信,她起身去了书房,还带上了房门。
耳边我爸还在问:“疏桐爱吃什么粽子?我包点带给你们。”
我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这段感情,我突然就不想继续了。
帮我爸定好行程后,傅疏桐还没从书房出来。
路过时,刚好听到她讲电话。
“叔叔阿姨跟我客气什么,应该的。”
“我一年有十张福利票,宇轩陪你们出去散散心能用上我就很开心了。”
这话说得很贴心,全然不似刚刚拒绝我时那么冷漠。
我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晃神。
傅疏桐挂了电话拉开门,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
“你站这干嘛?”
她走到冰箱面前,翻出了一罐苏打水。
“疏桐,为什么不能帮我爸订票?”
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
“福利票操作比较麻烦,说了你也不懂。”
我听到自己平静开了口。
“给裴宇轩全家换票就不麻烦吗?”
她身体一僵,“你偷听我电话了?”
“咚”的一声,苏打水落在吧台上。
气泡哗啦一下冒了出来。
程寻舟,虽然你住在我家,我们是情侣,但你还是对我的隐私要有基本的尊重吧?”
我盯着她的后背,沉默了几秒。
一阵疲惫感袭来。
傅疏桐是年薪百万的机长,我们住的房是她一个人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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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搬进她家,我犹豫了很久。
她的房在机场附近,我上班通勤往返得三个小时。
后来有一次傅疏桐飞国际航班,到家后半夜给我打电话。
她说:“寻舟,挪威下了很厚的雪,好冷好冷。”
“我想着回家见到你就不冷了,结果一回家,家里却没有你。”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才下决心搬去她家。
这样她早班出门前能喝上一碗粥,
半夜回家桌上总有一碗排骨汤等她。
可今天她却说,我住在她家,她没有隐私。
我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想要隐私,我还给你。”
我顿了顿说:“下个学期我要开始带高三了,任务比较重,我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个房。”
我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回应。
抬头,却发现她靠在吧台,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着。
“疏桐……”
“嗯?”
她拿起角落里的一盒鱼油就往门口走去。
“你要出门?”
“嗯,宇轩爸爸前段时间血脂有点高,我从挪威给他带了点鱼油,给他送过去。”
说着她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门。
“你之前说要给我爸带鱼油的。”
之前我跟傅疏桐提过一嘴我爸关节炎,腿总疼。
她说下次带点鱼油给我爸。
这次她回国带了两盒鱼油,
一盒拿去了自己家,另一盒一直放在角落里。
我还偷偷跟我爸说,疏桐给他准备了保健品。
傅疏桐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是吗?下次吧。”
关门声在耳边响起,我的心跟着一沉。
原来她记得的只有裴宇轩的爸妈。
我转身回了房间,给租房中介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放学后我没有赶着回家,而是约了中介去看房。
学校附近房源很多,跑了三套我就相中了合适的一居。
只是旧的合同还没到期,要一周后才能搬。
也好,免得我爸一来北城就看到我从傅疏桐家搬出来。
我怕他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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