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家。
顾母把婚礼最新的流程单推到我面前。
我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温梨回国宴致辞。
位置竟排在交换戒指之前。
顾母看我不说话,冷笑一声。
温梨从小在顾家长大,她父母去世早,我们顾家多照看一点
也是应该的。你既然要嫁进来,就该知道分寸。”
我把流程单拿起来。
“所以我的婚礼上,要先给她庆祝回国?”
顾沉舟终于抬眼。
“只是十分钟致辞。”
“还有婚纱照开场视频。”
顾母接话:“温梨以前和沉舟感情好,很多亲戚都认识她。放
几张旧照热热场,有什么问题?”
我看向顾沉舟
“你也这么想?”
他靠回椅背,语气淡淡。
“你不是一直说想让婚礼热闹一点吗?”
我忽然笑了。
我想要的热闹,是父母坐在台下,朋友真心祝福,他牵着我
走过红毯。
不是让全场看他和别人从校服到礼服。
温梨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红绳还在她手腕上。
“阿姨,阿宁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免得
你们为难。”
顾母立刻拉住她。
“胡说,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谁敢不喜欢你?”
顾沉舟也开口。
“知宁,别让长辈难做。”
我盯着温梨腕上的红绳。
“那根绳子,还给我。”
温梨愣住了,手下意识往后藏。
顾沉舟皱眉。
“一根绳子而已。
我说:“那是我的。”
温梨咬唇,慢慢解下来。
红绳尾端缠住她的手链,她扯了两下没扯开。
“好像打结了。”
顾沉舟伸手帮她。
他很认真,动作也很小心。
可红绳太旧,经不起他们来回拉扯。
啪的一声。
断了。
客厅安静下来。
温梨立刻红了眼。
“对不起,阿宁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母不悦道:“大喜日子,断了就断了,别摆出丧气脸。
我弯腰去捡那两截红绳。
指尖碰到地毯时,顾沉舟的皮鞋停在我面前。
“我赔你。”
我抬起头。
“你赔不了。”
半截红绳躺在我掌心。
十八岁那年的雨夜,我把它系在他手上,他握着我说:“阿
宁,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求任何人。”
后来他接管顾氏,我陪他应酬,熬夜,在债主面前一杯杯喝
酒。
可他站稳之后,第一个护住的人,却不是我。
温梨小声说:“阿宁姐,要不我给你买条新的吧,红绳这种东
西,庙里多的是。
我把断绳收进包里。
“不用了。”
顾沉舟看着我,眼底有一丝不耐。
“知宁,别把小事弄得这么难看。”
我把流程单放回桌上。
“婚礼流程不用改。”
顾母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的婚礼,不放她的照片,不让她致辞,什么都和她无
关。”
温梨眼泪掉了下来。
顾沉舟站起身。
许知宁。”
“你是不是忘了,明天到场的宾客,很多都是顾氏的人。你现
在改流程,是想让所有人看顾家的笑话?”
我看着他。
“顾家的笑话,不是我造成的。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温梨抑郁刚好,你非要刺激她?”
温梨身子一晃,顾母赶紧扶她坐下。
顾沉舟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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