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程屿年轻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阿柠,我跟你妹妹的事不是我主动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五年前递过来的一样。
“从你让我照顾她开始,她就什么事都找我,每次我去的时候,她都穿着你的旧衣服。”
“今天晚上她租的房子水管爆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她穿着你的旧T恤蹲在沙发上。”
“那一刻她太像你了,和你刚来这座城市时一模一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声音更低了。
“我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我每次想推开她,她就抬头看我……那双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我分不清。”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所以……你就顺势没有拒绝,是吗?”
程屿嗓音发沉,带着几分无力的愧疚。
“对不起,阿柠,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伤害已经造成了,他想没想过,根本不重要。
我回到江宅时,客厅灯还亮着。
推开门,我妈正蹲在茶几前叠喜字,红纸铺了一地。
沙发上放着一条熨好的粉色连衣裙,领口别着“伴娘”的胸牌。
我一看就知道是江书瑶的尺码。
我的伴娘团早就定好了,里面没有她。
明天是我的婚礼,她穿我的婚纱还不够,我妈竟然还给她准备了伴娘服。
我站在玄关,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很久。
我妈见我回来,抬头念叨着。
“你怎么才回来,明天一大早就要化妆了。”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明天的婚礼取消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爸听见动静,立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胡说什么!明天就是婚礼了,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我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程屿和江书瑶,五年前就在一起了,现在她还穿着我的婚纱在程屿的公寓里。”
我妈的手一僵,下意识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的眼神也变了——不是震惊,是心虚。
我看着他们,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一直都知道江书瑶和程屿的事,不仅知道,还早就替她准备好了明天的位置。
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妈先反应过来,走过来拉我的手。
“阿柠,你是不是搞错了?书瑶是你亲妹妹,她就算穿了你的婚纱,你也不能这样想她。”
我抽回手,看着她的眼睛。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妈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我爸轻咳两声,带着几分不耐和敷衍。
“你妹妹就是不懂事,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听着他们敷衍搪塞的话,指甲掐进掌心,这么多年攒下的委屈一层一层涌上来。
“不懂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们永远偏袒妹妹。”
“江书瑶小时候打碎我的东西,你们说她还小;她偷偷撕坏我的作业本,你们又说她只是不懂事。”
“现在她爬上了姐夫的床,你们还是这句话。”
客厅安静了几秒。
我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嘴唇动了动,最终避开了我的话。
“多大点事非要揪着不放?你别钻牛角尖,明天婚礼必须照常办。”
我看着他们,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也凉了。
“在你们眼里这是小事,可对我来说,这是一辈子的幸福。”
“这一次,我不想再算了。”
我爸脸色铁青:“那你要我和你妈怎么办?明天就是婚礼,亲戚朋友全都通知了,现在取消,你让我们脸往哪搁?”
说着,他瞥了我一眼,冷冰冰开口。
“你要是不去,就让你妹妹替你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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