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停火刚刚落地,新的冲突就已出现。美国对伊朗进行了两次空袭,特朗普也发出了“伊朗将不复存在”的威胁。
6月18日,美伊达成谅解备忘录,持续了将近四个月的军事冲突就此停止。但只过了一个星期,停火局面就被打破了。6月25日,一艘新加坡籍货轮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被无人机袭击,美国方面随即指责伊朗违反了停火协议。26日深夜,美军战机对伊朗南部锡里克地区进行空袭,精准打击了当地的导弹、无人机储存设施和沿海雷达站。27日凌晨,伊朗使用攻击无人机击中了一艘巴拿马籍油轮,作为回应。当天美军又对伊朗境内的通信系统、防空阵地、布雷装备等多处目标发动了第二波空袭。同时,特朗普也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些非常强硬的言论,表示要完全结束伊朗政权。
这份停火备忘录主要包括以下三点内容:停止所有军事行动、伊朗保证霍尔木兹海峡60天内商船安全通行、双方之后再就伊朗核问题进行磋商。协议签订后,特朗普马上对外宣布“美国大胜”,把这次谈判的结果包装成自己的执政政绩。
更棘手的是,特朗普当时正处于国内政治困境之中。6月23日,美国参议院以50票对48票通过了限制总统战争权力的决议,要求特朗普停止对伊军事行动,众议院之前也已经通过了类似的决议。这是自1973年《战争权力法》实施以来,美国参议院和众议院同时出台的限制性决议,四名共和党参议员转而支持,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更是直言不讳地说,对伊军事行动是“历史性的错误”。
一边是停火协议戳破了胜利的假象,另一边是国会限制了军事授权,特朗普处在两难的境地。因此,美军之后的一系列空袭,并不是对商船被袭击事件的回应,而是特朗普为了缓解国内的政治危机、掌握局势而进行的策略性的军事冒险。
面对美军空袭,伊朗的反击速度很快而且很坚决。
6月27日早晨,伊朗革命卫队表示对美军在中东多个地点进行了攻击。28日,伊朗又发布消息说,已经用导弹、无人机炸毁了科威特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巴林美军第五舰队共8个主要目标,并且发出警告:如果美军再入侵的话,伊朗的反击力度会更大。
从2月底美以联军开战以来,伊朗虽然遭受了最高领袖遇害、革命卫队总部被毁等重大打击,但核心反击力量没有崩溃。在之前的冲突中,伊朗对27个美军中东基地进行了大规模袭击,并一度对霍尔木兹海峡进行封锁。经过四个月的高强度消耗后仍可以迅速组织起精准反击,这说明伊朗军工体系,特别是弹道导弹和无人机生产线的韧性很强。
另外,伊朗还有一张重要的底牌,那就是水雷。霍尔木兹海峡航道狭窄、水深有限、地形复杂,大型军舰活动空间受限。伊朗已经配备了从简易漂雷到可以潜伏数月的智能沉底水雷在内的全部装备。但水雷是双刃剑,大规模布雷会同时阻断本国石油出口通道,只适合短期施压。
美国方面也陷入了战争消耗的困境。
四个月高强度的作战使美军常规弹药库存低于安全标准,这也是特朗普当初愿意签署停火备忘录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主动停战,而是弹药供应跟不上。
国会的制约作用更直接一些。
对于两院关于战争权力限制的决议,特朗普公开表示“没有意义、时机不对”,但共和党内部的反对声音不能忽视。6月24日,特朗普在参议院共和党午餐会上和党内反对派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执政的压力越来越大。
因此,特朗普坚持发动两次空袭,在弹药不足和国会掣肘的双重困境下选择了折中的方案:通过军事行动来稳定舆论,用极端强硬的话语来震慑伊朗、安抚国内的鹰派。但仅仅打击雷达站、武器库是不能瓦解伊朗远程反击能力的。
目前美伊双方都没能力也没有意愿发动全面战争,但又都不愿意主动退让。除了弹药不足、国会制约外,美国还面临着来自中东盟友的不满,科威特、巴林、阿联酋等国的民用设施多次受到战争的影响,对于美军驻军带来的安全风险怨声载道。特朗普一直采用的极限施压策略已经不起作用了,只能用语言来包装战局。
伊朗也保持了克制的态度,革命卫队明确表示反击只针对“侵略源头”,议会的相关表态也留下了余地,并没有完全关闭谈判的大门。
目前僵局的原因是特朗普已经没有体面收场的空间了。“美国获胜”的说法不攻自破,继续作战弹药、授权都不足,仓促停火又无法向国内选民交代,只能靠反复放狠话来维持局面。
本来60天的停火期还没有结束,但美伊战火又重新燃起。霍尔木兹海峡里每一条经过的商船、每一次无人机起飞降落,都可能成为下一次冲突的引信。中东的这场博弈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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