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刘旭强 每经编辑:杨欢
6月26日,长沙市服务业大会召开。
发展服务业,长沙有基础。在国务院批复的“2035年总规”中,长沙的功能定位里明确提到“中部现代服务业中心”。2025年,长沙服务业增加值达9741.24亿元,占GDP比重超60%,体量占湖南全省近三分之一。
但规模之下的增速却不断放慢——2025年,长沙服务业增加值增速为4.5%,在全国万亿城市中仅高于合肥、东莞和佛山。今年一季度,长沙服务业增速更是仅有2.5%。
为服务业“添一把火”,长沙提速的关键,在于生产性服务业。近年努力打造“新消费之都”标识的长沙,生活性服务业是其发展长板,但生产性服务业却尚未成势。如何解决“偏科”问题?不仅是长沙自身的必答题,也是为全省探路的关键一步。
放在更大层面来看,在全国29座万亿GDP城市中,已有14城服务业体量突破万亿元大关,还在“冲刺”万亿的长沙,如何担起“中部现代服务业中心”的重任?
慢了?
服务业,越来越重要。
今年4月,全国服务业大会在北京召开。这是首次以“全国服务业大会”名义召开的会议,规格史上最高,推动全国服务业进入发展的全新阶段。
全国服务业大局中,湖南具有典型性,在今年全国服务业大会上,湖南就作为地方代表交流了经验。而长沙,体量占湖南全省服务业近三分之一,更渴望在全国找准自己的“坐标”。
在国家最新定位中,国务院批复的“2035年总规”,也把长沙明确为“中部现代服务业中心”。
实际上,长沙早有发展服务业的系统规划。
2021年,长沙就发布了《长沙市“十四五”现代服务业发展规划》(以下简称《规划》)这一市级专项规划,力求“十四五”期间将长沙打造成为“中部一流、国内领先、国际知名的区域性现代服务业中心城市”。
在关键指标上,《规划》提出,到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占全市GDP比重58%左右。
在《规划》指引下,“十四五”期间长沙服务业规模持续提升,2025年达9741.24亿元,距离万亿元规模仅差临门一脚,较2020年增长39.6%,比同期GDP增速高了10个百分点。
规模稳步提升的同时,长沙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2020年末的57.5%提升至2025年末的61.9%,提高了4.4个百分点,并且超额完成了《规划》要求。
但规模提升的成效下,长沙服务业仍存在明显短板。
首先是规模还不够大。2025年全国29座万亿GDP城市中,包括中部省会武汉在内,已有14城服务业体量突破万亿元大关,长沙位列第15。
从发展状况看,长沙服务业的“降速”也不容忽视。
2025年,长沙服务业增加值增速仅为4.5%,在全国万亿城市中仅高于合肥、东莞和佛山等制造业重镇。
对以“烟火气”见长的长沙而言,服务业一放缓,经济就吃紧了。2025年长沙GDP增速仅4%,在全国万亿城市靠后。
更重要的是,到今年一季度,长沙服务业增速仅2.5%,仍未扭转低速增长的态势。长沙服务业提速,急需“一把火”。
关键突破口,或在于结构的优化。
当地媒体坦言,长沙服务业短板在于生产性服务业尚未成势。研发设计、科技服务、现代金融等高端业态供给不足,本土领军型、平台型企业仍然缺乏,与“中部现代服务业中心”的定位尚有差距。
补短
生产性服务业,这一被形象喻为“2.5产业”的经济形态,已成为现代经济体系的关键环节。全球高附加值的终端装备,一半以上的价值由服务产生。
因此,“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将有力支撑制造业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
作为制造大省省会,长沙早已布局生产性服务业的升级。
2023年,长沙发布《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年)》(以下简称《计划》),剑指“中部领先的生产性服务业示范引领标杆”,明确表示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比迈向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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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础条件看,中共湖南省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副主任、教授蔡景庆曾在受访时表示,长沙生产性服务业基础扎实,可依托工程机械等制造业优势进行高端化延伸。不过,也存在生产性服务业整体层级不高,本土龙头服务型企业偏少,专业化、国际化服务能力偏弱等问题。
一个例子是,日前2026“出海服务商长沙行”活动举行,毕马威企业咨询(中国)、花旗银行等一批位于大湾区的头部服务企业来到长沙,为湖南中伟新能源、湖南戴斯光电等长沙先进制造业企业提供出海服务。
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丁长发向城市进化论分析,长沙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受产业链掣肘。
具体而言,由于长沙工业设计、高端金融、专业咨询等生产性服务业业态发育不足,工程机械等本地优势制造业的大量服务环节外溢至深圳等市。高端服务业态的缺位,进一步限制高端人才的引育,制约服务业能级提升与产业进阶。
在丁长发看来,制造业与服务业“两业融合”机遇,或许是长沙补上生产性服务业短板的关键突破口。
丁长发认为,长沙建设全球研发中心城市已久,研发设计恰恰是产业价值链上利润率最高的环节之一。长沙可以从工业研发设计环节发力,让当地各类创新平台,成为制造业“强力外脑”,进而将制造家底转化为服务业竞争力。
这一点在长沙的动作中也已有体现。
长沙市委副书记、市长陈博彰在长沙服务业大会上强调,要聚焦创新驱动,全面深化两业融合,推动“制造+服务”双向赋能,大力发展科技服务,打造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长沙样板”。
从顶层设计看,楼宇经济和总部经济或是长沙的重点。
楼宇经济是空间集约利用的典范。此前,长沙实施“楼宇提质工程”,计划新增10栋“亿元楼宇”。湘江基金小镇、麓谷基金广场正是典范,私募基金聚集于此,缓解了企业赴北上深路演的奔波。
2026年长沙市政府工作报告提到,创新发展总部经济、楼宇经济,促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
竞速
自全国服务业大会召开以来,中部地区一场围绕现代服务业的比拼正式铺开。目前,安徽、河南、江西、湖北等中部省份,已接连举办以“服务业”为主题的大会。
其中,河南于5月12日在郑州召开全省服务业大会,强调抓住重点领域,分门别类、高效推进,助力融入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安徽、江西、湖北,则先后以省委常委会会议的形式召开,研究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中长期路径。
省会城市,被进一步摆在突出位置。比如,湖北提到要大力培育发展科技、金融等生产性服务业特别是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加快建设武汉国际研发中心城市、国际会展中心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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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部区域集体加码服务业赛道,身负“中部现代服务业中心”定位的长沙如何突围?
对比2025年末中部省会服务业规模,武汉以15076.42亿元的体量排在第一,郑州也超过9000亿元体量,对长沙形成追赶之势。
在丁长发看来,长沙在中部城市中,正面临“三面夹击”。武汉在服务业整体规模和科教文卫实力上占据领先优势;郑州制造业底盘扎实,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基础对比长沙也不遑多让;“合肥模式”更是产业、科技、金融、政策多元融合的典范。多重竞争下,长沙补齐服务业短板的紧迫性进一步凸显。
而长沙要破局,首要任务是加强人才培养,依托中南大学、湖南大学等本地头部高校,针对性补强研发设计、高端金融、数字经济等专业学科布局,缓解高端服务人才缺口。同时“对标”合肥,大力发展VC、PE、天使基金等创投业态。
在此基础上,长沙应做大做强工程机械等优势制造业规模“存量”,更好地引育生产性服务业“增量”。
从更大的视野看,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认为,中部省份服务贸易发展水平低于东部沿海地区,服务业影响力有限。即使在中部省会城市中,长沙服务业综合发展水平也不如武汉,和郑州相当,与“中部现代服务业中心”的目标尚有距离。
“长沙要推进服务业跨越式发展,应注重推动制造企业‘服务化’。”曾刚建议,长沙应将数智化融入制造业全流程,发展数字孪生等新业态。尤其是支持三一重工、中联重科、铁建重工等龙头企业,将其全生命周期运维、解决方案等服务能力向外部输出。
曾刚特别提到,生产性服务业高度依赖集聚效应释放价值。从这个思路出发,长沙还可以立足全球研发中心城市建设,依托岳麓山实验室等高能级科创平台,构建一系列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和专业园区,形成多层次的产业载体。
中部服务业的竞速大幕已然拉开。对长沙而言,这既是“不进则退”的紧迫考验,更是“变道超车”的难得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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