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档播客里,房地产投资人Pace Morby抛出一个让许多房东坐不住的判断:十年之内,美国的住房市场会彻底裂成两个世界,一头是超豪华的大户型与高端多户住宅,另一头是旨在压缩成本的共居与微型住宅,传统的面向中产的单户出租房将没有立足之地。和他对谈的Graham Stephan与Jack Selby当场追问,这个未来是不是意味着中产阶级的居住选择会趋于消失?Morby的回答很干脆:从操作者的角度看,继续瞄准中等收入群体做单户出租,只会被两端挤压,最持久的生意将集中在这条收入阶梯的最上面和最下面。
这套逻辑的背后,是Morby观察到的一种清晰的二元选项。他指出,一端是Grant Cardone那种大规模收购高端多户住宅、追求高租金高溢价的玩法。另一端则是对现有独户住宅进行改造,塞进更多租客,用共享空间和按床位付费的方式把居住成本打到地板价。他注意到,原先依赖短租平台获利的Airbnb运营者,正被供应过剩的短租市场逼得转向,纷纷通过PadSplit这样的平台切入共居市场。Morby说,这类房间平均月租金在850美元左右,而且已经包含了水电杂费,对价格敏感的租客吸引力显著。另外,他还提了Boxabl这类微型住宅,当把它们放在空地并有政府补贴支撑时,就成了另一种极低门槛的准入性住房。
可能更让传统房东坐立不安的是,Morby对自己手上的案例如数家珍。他在亚利桑那州图森拥有一处161个单元的物业,买入时完全没用现金首付,靠的是卖方融资,锁定的利率仅为4%。按他的说法,这个项目现在每个月净落袋10万美元。在谈及这个案例时,Morby明显在强调一个信号:低资金成本加上对租金极端化的预判,回报并不比曾经的中间路线差,甚至更稳。如果未来中等收入租客群真的加速缩水,那么过往被认为“稳定”的中间市场反而会变得最不稳定。
Morby把需求侧的崩塌归结到劳动力市场的长期演变上。他预测,自动化导致的岗位流失会进一步削弱中产阶级的支付能力。作为注脚,他引用了当下的数据:美国失业率正处于4.3%,与此同时,密歇根大学的消费者信心指数滑落到44.8,已经跌入了深度悲观的区间。在他看来,当工作本身变得不确定,中产家庭在住房消费上的压缩会首先反映在那些不上不下的房租档次上,要么住进更便宜但共享的场所,要么推迟搬出父母家,中间的租房选项则越来越多人不愿接盘。
如果查看宏观数据,你会发现一个尚未完全分叉但压力已经弥漫的景象。凯斯-席勒全美房价指数录得329.9,历史上处于第70个百分位的高位,也就是说房价在过去大多数时间里都比现在便宜。而成屋销售的年化速度只有417万套,流动速度偏冷。更刺眼的一个变化来自新屋开工:2026年3月这个数字还有152.2万套,到同年5月就掉到了117.7万套,两个月内跌去接近35万套。同期个人储蓄率从6.2%压缩至3.9%,留给普通家庭腾挪的余地在急剧收窄。
这些数字还没有清晰描出两极分化的轮廓,但它们说明了一件事——当前美国普通家庭正处在被高房价和低流动夹击的状态。储蓄变薄,工作安全感下降,同时高利率锁住了很多潜在卖家的置换意愿,整个中层消费力在被持续消耗。Morby的“十年无中端”预判或许听起来极端,但拆解开来看,他其实是把这种消耗趋势推演到了极致:一端是资本向高租金资产聚集,另一端是支付能力瓦解倒逼出最低成本的居住方案,两头同时抽走中端市场的供给和需求。
在对话里,Morby并没有给出回旋余地。他觉得路径不会再折返,而且窗口已经在收窄。“你如果还在等一个回归常态的中产租房市场,那是等不到的”,他反复把焦点推向两种截然不同的投资操作。坐在他旁边的Graham Stephan和Jack Selby没有直接反驳,讨论的氛围更像是在梳理一个虽然刺耳但自洽的推演。而如果去对照那些持续缩水的储蓄率和断崖式下落的新屋开工,这股焦虑好像也不是凭空而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