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周末回家,母亲端来咖啡和班尼迪克蛋,像平常一样在他对面坐下。她用一种排练过的轻松口吻说:“你那个朋友肖洛克,是不是很有……rizz?”尼尔差点把咖啡喷到桌上。母亲忍不住笑出声来,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你在哪儿学的这些?”他缓过来后问。母亲说,是从比她年轻的同事那里听来的。“他们说,要想听懂二十五岁以下的人说话,得靠一套新字幕。”尼尔摇摇头:“你那个调调,听起来缺乏魅力。”母亲眨眨眼,恍然大悟般接话:“啊哈!所以rizz就是这意思——但我不懂,好好的‘魅力’为什么要缩成一个音节?”尼尔答得很简单:“酷。”母亲笑了,重复道:“啊,永恒的解释。”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皱皱的纸条,又挑出一个词:“那delulu呢?”尼尔说:“是delusional,妄想。” “Ate?”——“就是谁谁把什么事做得特别绝。”母亲逐条记下,像在做一门不成文的功课。她没有问这些词有什么用,也没有抱怨年轻人把语言折腾得不成样子,只是专心地听,偶尔学舌,像三十年前教他认字时一样认真。
其实这份纸条她已经揣了一阵子了。同事教她,她便偷偷写下来,遇到听不懂的就反复听语音,看综艺。她不是要打入哪个圈子,只是想在自己的餐桌上,能和儿子多聊两句不是“吃了没”“工作累不累”的话。她想让他知道,他的世界她愿意走进去,哪怕要翻越一整个代际的词典。
尼尔后来跟朋友说起这事,语气里有点想笑,又有点鼻酸。他说:“你知道吗,我妈问我朋友有没有rizz。她念得怪腔怪调,但那一刻我觉得她酷毙了。”很多父母都在悄悄建属于两代人的词典,他们不声张,只在你回家的某个早晨,冷不丁递过来一个词,等着你惊诧地抬头,然后一起笑出声。那笑声背后,是没说完的一句:“我想更靠近你一点。”
我们也许终其一生,都在不同词汇的两端彼此张望。可只要还有人在学你的词,就永远不算真正的隔阂。下次你妈用错表情包,或者你爸突然蹦出“绝绝子”,别急着纠正,先给他一个爆笑吧。那是他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通关密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