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衡阳城头的最后一面军旗坠落,人们以为等来的是一位烈士的死讯,却不料等来的是将军方先觉与日军握手的画面。
他从一个被写好殉国剧本的民族英雄,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桩千古谜案的主角。
关于他的故事,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是战场上的炮火,而是人心里的刀光剑影。
咱们得先掰扯清楚一件事,在投降这事儿之前,方先觉和他的第十军,在衡阳打出的威风,是实打实的。
1944年,日本人的“一号作战”搞得天翻地覆,铁蹄一路向南,目标是把中国拦腰斩断。
衡阳,这个铁路枢纽,就是卡在他们喉咙里的一根刺,必须拔掉。
日本人集结了重兵,放话三天拿下。
他们哪里晓得,守城的方先觉,已经把衡阳城外的山山水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绞肉机网。
从6月22号枪响那天起,日本人就撞上了一堵铁墙。
他们以为的速战速决,变成了一场噩梦。
方先觉的战术很简单,就是拿人命去填。
他把部队拆散了,撒在城外的几十个据点里,每个据点都死战不退。
白天阵地被炮火掀翻,到了晚上,中国士兵就摸黑抄着家伙再抢回来。
一寸土地,反复易手,每一寸都浸透了血。
第十军的炮兵也是好手,有个叫白天霖的迫击炮连长,几炮下去,就把日军一个师团的指挥部给端了,师团长佐久间为人当场重伤,差点见了天皇。
这一仗,足足打了47天,第十军用一万多人的血肉,硬是扛住了十万日军海陆空的立体猛攻,让日本人付出了数万人的伤亡。
全世界的报纸都在喊“东方斯大林格勒”,方先觉的名字,在那一刻,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可就在这最亮的时候,天,黑了。
衡阳城破之后,方先觉的英雄故事突然断了线,留下了三件怎么也想不通的怪事,至今还在历史的角落里落满灰尘。
第一件怪事,就是那只差一步的援军。
8月8号,方先觉决定不打了。
可当时的情况是,第十军虽然伤亡惨重,但手里还能拉出一万三千多能打的兵,并不是弹尽粮绝。
最要命的是,外面的兄弟部队已经拼死打了过来。
就在他竖起白旗的同一天,友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摸到了衡阳西站,枪声都能听见了。
再撑个半天,顶多一天,整个战局都可能翻过来。
想想常德保卫战的余程万,全师打到只剩八十多号人,才带着人突围,就这样回去还差点被枪毙。
方先觉手握上万兵力,却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小会儿,松了手。
他后来说是为了保全城里七千多伤兵的性命。
这话听着有情有义,可对着一群手上沾满鲜血的侵略者讲仁义,指望他们发善心,这想法未免太不着边际。
第二件怪事,是一封写得太“完美”的遗书电报。
方先觉放下武器前,一封电报发到重庆:“敌人今晨由北门突入…
余率官兵,巷战终日…
来生再见。”
这电报一公布,全国上下哭声一片,方先觉彻底成了杀身成仁的典范。
可当时在重庆管军事的徐永昌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首先,词儿用错了。
衡阳早就被炸成一片平地,哪儿来的“巷战”?
方先觉之前的电报一直用的是“混战”。
其次,这电报送得蹊跷。
它没走正常的军事渠道,而是直接递到了蒋介石的侍从室。
这在十万火急的战时,不合规矩。
后来的事慢慢拼凑起来,人们才咂摸出味儿来:这封“绝命电”,压根就是重庆那边提前写好的剧本。
蒋介石需要一个壮烈牺牲的英雄来提振士气,冲淡整个战线溃败的晦气。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剧本里的主角自己改了结局。
第三件怪事,就是那场“奇迹般”的逃亡。
被日本人看着三个月后,方先觉居然“逃”了出来,回到了重庆。
这事儿更邪门。
一个全国瞩目的大人物,日军的头号战俘,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穿过十几道封锁线?
当时去接他的第19师参谋主任陆承裕后来回忆,他看到的方先觉,脸上虽然有点疲惫,但一点没有九死一生后的惊慌,反而平静得很,甚至有点“胸有成竹”的劲儿。
这哪是逃出来的样子,分明是被人护送出来的。
郭汝瑰这些军界高层看得更明白,他们觉得方先觉就是日本人“放”回来的,身上可能还带着日本人想私下媾和的信儿。
方先觉之所以那么淡定,是因为他早就通过第100军军长李天霞,探到了蒋介石的口风——这事儿,不追究。
于是,就有了1944年12月11日重庆那场大戏。
方先觉坐着飞机回来,迎接他的不是军事法庭,而是鲜花和勋章。
蒋介石亲自给他挂上了“青天白日勋章”,报纸上把他比作忍辱负重的关云长。
这场面搞得很大,其实就是一场找补。
蒋介石亲手竖起来的英雄牌子倒了,总得想办法再扶起来,顺便用衡阳的“悲壮”盖住整个豫湘桂战役的失败。
方先觉的“归来”,正好给了他一个将错就错的台阶。
可这么一来,负面影响就大了。
那些真汉奸、伪军头子一看,原来投降还能当英雄,也纷纷派人到重庆活动,说自己是“曲线救国”,也想要番号和军饷。
一个口子一开,整个抗战的价值底线都被搅得稀烂。
当鲜花和掌声都散了,总有人想问个究竟。
第九战区的老参谋长赵子立去看方先觉,想听听衡阳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特别是他怎么脱的身。
可方先觉的反应很奇怪,他翻来覆去就是讲自己在衡阳打得多么英勇,痛骂友军救援不力,可一问到投降和逃脱的具体细节,他就拿报纸上的话来搪塞,嘴巴闭得像个蚌壳。
他在瞒什么?
或许答案藏在一个词里——“先和军”。
他投降后,日本人确实动过心思,想用第十军的降兵组建一支叫“先和军”的伪军,让他当军长。
这事虽然最后没成,但“当汉奸”这顶帽子,是第十军所有官兵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他们能接受打败了被俘,甚至是有条件停战,但绝对不能接受背上汉奸的骂名。
这可能就是方先觉和他的部下后来拼命要把“投降”说成是“被俘”的根本原因。
至于他“爱兵如子”的说法,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也站不住脚。
那七千多名他声称要保全的伤兵,最后在日军缺医少药的战俘营里,活下来几个?
他们不但丢了命,还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丢了军人的尊严。
而一些资料提到,方先觉本人被关押期间,生活待遇相当不错,甚至还娶了个小妾。
民众的心里有杆秤。
官方再怎么包装,“降将”这个标签还是牢牢地贴在了方先觉身上。
抗战胜利后,他被派去当青年军的师长,可底下的官兵不服他,半年就干不下去了,只好调走。
他去新部队上任的时候,军中流传开一首打油诗,算是老百姓对他这辈子功过最直接的评价:“尸满湘江血满城,将军从此更扬名。
来生再见成虚语,不作英雄作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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