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义是中国极地和高山气象科考领域绕不开的人物。他1939年出生于四川大邑,1963年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毕业后,进入中国科学院系统从事大气科学研究。早年科研条件有限,资料获取困难,他长期把研究重点放在高山、海洋、极地等环境复杂地区,研究大气运动、天气气候和环境变化之间的关系。
在珠峰科考中,高登义承担过登山天气预报和气象观测任务。他多次参与青藏高原及珠峰地区科学考察,积累了大量一线观测资料。山地气象不同于平原气象,风速、云量、降水、温度变化都很剧烈,单靠常规经验很难判断。他把实测数据、天气图分析和地形影响结合起来,为后来的山地环境气象研究打下基础。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中国极地事业开始加快。高登义先后参与南极、北极相关科考工作,成为中国较早完成南极、北极和青藏高原“三极”科学考察的学者之一。对他来说,北极不是遥远的地理名词,那里关系到全球气候、大气环流、海冰变化,也会间接影响中国的气候与生态。
那份“被遗忘了66年的条约”,指的就是《斯瓦尔巴条约》,也叫《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这份条约在1920年签署,1925年生效。它的安排很特别:斯瓦尔巴群岛主权归挪威,但缔约国在当地享有平等进入、科研、经商、采矿、渔猎等权利,同时该地区不得被用于军事目的。
这份条约形成的背景并不简单。斯瓦尔巴群岛位于北极圈内,早期因捕鲸、猎海豹、采煤等活动受到欧洲多国关注。资源一多,争议就跟着来。挪威、英国、荷兰、俄国等国家都曾在当地活动,谁都想获得更多权益。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列强需要处理欧洲边缘地区的主权和资源问题,斯瓦尔巴群岛被纳入国际谈判。
这就是所谓“捡了一个大漏”的关键。它不是占别人便宜,也不是临时钻空子,而是中国原本就拥有条约成员国身份。1991年高登义发现这一事实后,中国在北极开展科研、推动建站,就不再只是普通申请者的身份,而是依据国际条约行使合法权益。纸面上的一行“中国”,让北极科考多了一份硬扎扎的法理支撑。
1991年的发现只是开端,真正把条约权利变成现实存在,还要靠持续行动。高登义回国后,继续推动北极科考合作。此后,中国科学院等机构与挪威相关单位加强联系,围绕北极科研、人员交流、建站可能性等问题开展沟通。北极不是随便搭个房子就能站住脚的地方,人员、设备、经费、交通、国际合作,每一步都需要落实。
1996年,中国加入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北极研究开始进入更规范的国际合作轨道。1999年,“雪龙”号执行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任务,中国科学家在海洋、大气、生态、冰雪等方向获取更多数据。船舶科考能打开局面,但无法替代长期观测。北极很多变化要靠连续记录,固定科考站的价值越来越明显。
2004年7月28日,中国北极黄河站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新奥尔松建成并投入使用。它位于北纬7855′、东经1156′,是中国第一个北极科学考察站。黄河站建成后,中国科学家可以围绕极光、大气、冰川、生态、空间物理等领域开展长期研究,也能与其他国家科研机构保持常态合作。
高登义没有停在“发现条约”这一步。此后多年,他继续从事科考、科普和科学传播工作,把极地、珠峰、气象研究中的经验讲给更多人听。到晚年,他仍被称为中国“三极”科考的重要亲历者和推动者。那份条约被重新发现,黄河站落地建成,说明一个朴素道理:历史留下的机会,只有被认真看见、持续推动,才会真正变成国家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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