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孩被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控制，宁愿饿晕也不肯吃饭，竟靠减肥食谱得救|健康状况|减肥|厌食症|治疗|生酮|癫痫|神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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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公众号“环球科学”

撰文｜王怡博

审校｜冬鸢

卡罗琳·贝克威斯（Caroline Beckwith）在14岁患上了神经性厌食症（anorexia nervosa），直到17岁才开始主动接受治疗。那时，她以为只要体重恢复正常，就能彻底摆脱厌食症。然而，殊不知，经过多年住院治疗、个人与家庭心理治疗后，她依然饱受厌食症的折磨。

贝克威斯描述道，每天早上醒来，脑子里会自动冒出强迫性的命令：起床后必须先运动、消耗掉一定量的卡路里，才能做别的事。这让她感觉自己被“另一个声音”所控制，痛苦却身不由己地失去对自己思想和行为的控制，不再是以前真正的自己。她甚至不得不长期通过酒精和药物来暂时压制“厌食症的声音”，但每当恢复清醒，厌食症就会立刻卷土重来，牢牢控制住她。

对贝克威斯来说，针对厌食症的传统治疗近乎失效，她已然陷入到走投无路的绝境。而众所周知，神经性厌食症是死亡率最高的精神疾病之一。

这种病症的典型特征是极度恐惧体重增加，对自身体重、身材的认知与实际严重不符，哪怕体重已经偏低却仍然担心发胖，而且会采用极端的方式（包括过度运动、催吐、滥用泻药等）限制饮食，把纤瘦当作终极追求，甚至凌驾于健康之上。这会导致患者出现严重的营养不良，对身体多个重要器官系统造成危害，包括心脏、肾脏、消化系统等，还可能引发焦虑症、抑郁症等心理障碍，甚至导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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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威斯的姑姑芭芭拉·斯科尔尼克（Barbara Scolnick）很担心她。终于在贝克威斯与厌食症缠斗了漫长的15年后，也就是她快30岁的时候，身为精神科医生的斯科尔尼克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推荐她尝试生酮饮食疗法。这是一种高脂肪、适量蛋白质、低碳水化合物的饮食方式，在传统观念中常被视为“减肥饮食”。但也许正是这种“限制性饮食”，让害怕长胖的贝克威斯心里不那么抗拒。

贝克威斯回忆道，在加入生酮饮食疗法项目几周后，她就发现自己大脑中的思维开始发生变化。那个一直对她下达各种严苛饮食指令的“厌食症声音”变小了，她内心的自我声音开始能够反抗。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她的身心达到了患厌食症15年以来的最佳状态。如今6年过去了，那个常常折磨她的“厌食症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可以自由地想吃就吃、想运动的时候再运动，并能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重新感受到了与世界的连接。

斯科尔尼克表示，利用生酮饮食治疗神经性厌食症的科学探索，起初便是为了帮助她的侄女贝克威斯。而贝克威斯的治疗结果令斯科尔尼克与同事备受鼓舞。今年6月，斯科尔尼克与来自美国加里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精神病学系的同事在《通讯医学》（Communications Medicine）杂志上发表了一项研究，在先前初步证据的基础上，进一步验证了在专业医疗指导和支持下实施的生酮饮食疗法，有望用于治疗神经性厌食症患者。

类禁食有助于治疗厌食症？

研究团队招募了22名年龄在18至45岁之间、患有神经性厌食症，且当前体重有所恢复却仍处于低体重状态的成年人，对这些受试者实施为期14周、有专业医疗监督的生酮饮食干预。最终有18人（82%）完成了整个临床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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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显示，在整个干预期间，患者的体重（BMI）没有出现明显下降（这对于厌食症患者的治疗至关重要）。在完成研究的患者中，有72%的进食障碍和抑郁状态评分均达到了正常范围，这意味着他们不再符合神经性厌食症的诊断标准。

另外，完成全程治疗的18人中有39%选择在试验后继续采用生酮饮食，其中有28%的患者在接下来的3个月随访中，进食障碍症状出现反弹；而研究结束后便停止生酮饮食的那部分人里，有64%患者的进食障碍症状加重。

这项研究的第一作者、加里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的吉多·弗兰克（Guido Frank）表示，利用“严格限制饮食”去治“本来就疯狂限制饮食的精神疾病”，看似有违常理、不合逻辑。但研究结果却再次印证了，生酮饮食在改善进食障碍方面的潜在治疗前景。

不过，研究团队强调，目前这只是一项小型临床试验，未来会开展更大规模的随机对照试验。他们还在全美范围内招募受试者，计划针对同时患有神经性厌食症和神经性贪食症（Bulimia Nervosa）的患者展开更深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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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能量

事实上，这不是科学家第一次利用生酮饮食治疗精神疾病。1921年，梅奥诊所（Mayo Clinic）的拉塞尔·怀尔德（Russell Wilder）首次提出了生酮饮食疗法。这种疗法会欺骗身体，使其误以为处于禁食状态。而早在希波克拉底时代，人们就知道禁食可以阻止癫痫发作。怀尔德认为，这种可模仿禁食状态的生酮饮食也可能用于治疗癫痫，最终在临床上证实了该疗法对儿童和成人癫痫的有效性。

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研究新陈代谢的精神病学家克里斯·帕尔默（Chris Palmer）支持用生酮饮食改善精神障碍。帕尔默认为，精神障碍的所有症状都与代谢直接相关，并在几年前基于“精神障碍即大脑代谢紊乱”的总体概念提出了“大脑能量”（Brain Energy）理论。

大脑只占身体质量的2%，却消耗了全身约20%的能量。通常而言，大脑主要依赖碳水化合物分解产生的葡萄糖功能。研究发现，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如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的人，大脑在将葡萄糖转化为能量时往往效率低下，即存在葡萄糖代谢障碍。而当葡萄糖供应不足时，大脑会开始消耗一种名为酮体（Ketone bodies）的脂肪衍生化合物来获取能量。这正是人体采用生酮饮食时会进入的状态，相当于为大脑提供了一种绕过葡萄糖释放故障的“替代燃料”，从而有助于治疗这些精神障碍。

帕尔默认为，除了提供“备用燃料”外，生酮饮食还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调节大脑，包括调节大脑里两种关键神经递质——谷氨酸和γ-氨基丁酸的平衡，二者分别负责激发和抑制神经元的放电活动。此外，生酮饮食似乎还能减轻全身的炎症反应，而炎症这一因素也与多种精神疾病密切相关。目前相关研究仍然处于初步阶段，至少有5项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正在开展，以进一步评估生酮饮食对不同人群的实际疗效。

科学家也多次强调，在没有专业医生的指导和监督下，人们绝不能擅自尝试生酮饮食来治疗精神疾病。因为这种饮食可能以不可预测的方式与精神科药物产生相互作用，甚至可能诱发躁狂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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