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太行,峭壁千仞。绵右渠如银练悬于山腰,在陡崖间穿行而过。
半个多世纪前,石家庄市井陉县人民以“战天斗地,让高山让路,让河水上山”的英雄气概,修成了润泽千万人家的绵右渠。
岁月一转身,渠还是那条渠,只是陪在绵右渠边的人,从当年的建设者变成了守护者。
6月25日,绵右灌区服务中心地都管理所所长赵雪军,像往常一样走在巡渠路上。他走走停停,一路排查着可能出现的隐患。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38年。他早就记不清在这条渠边走了多少趟。
渠水悠悠
映照始终如一的坚守
1988年,赵雪军来到绵右灌区服务中心地都管理所,正式成为一名“守渠人”,那年他17岁。
绵右渠嵌在太行峭壁之间,行至险处,一边是暗流涌动的渠水,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崖壁。可赵雪军不怕,他只想早些到渠边上走一走,仔细看看这条养育成千上万人的“太行第一渠”。
没过多久,赵雪军如愿以偿。在所里前辈的带领下,他开始了第一次巡渠。同时,年轻的赵雪军也被所见之景所震撼——群山险峻之间,竟有一股激流蜿蜒前行,这是付出何等艰辛,才打造出来的“人工天河”啊!
“我父亲是老水利人,他参与了绵右渠修建工作。从小,父亲就为我讲发生在绵右渠的故事,所以我对绵右渠并不陌生。但只有真正走在渠边时,才能感受到当年修渠者用双手硬凿出一条渠的那股劲儿。”赵雪军说,当时他就暗下决心,要像父亲嘱咐的那样,踏踏实实干,守护好绵右渠。
就这样,赵雪军带着老一辈修渠人的精气神儿,不惧巡渠艰难、不畏条件艰苦,坚守了38年,把人生大半辈子留给了绵右渠。
1994年,赵雪军结了婚,在县城置办了婚房,可他却一天都没有住过。“县城离绵右渠太远,万一出了问题可咋办?我得担起责任。”赵雪军告诉记者,他干脆就把家安在了绵右渠的闸口处,这样心里就有了底。
“这么多年寸步不离绵右渠,嫂子和孩子就没抱怨过?”采访时,记者问。
“抱怨啥?再往西走就是娘子关,只要有时间,咱还带着她们出省旅游哩!”赵雪军笑着打趣。
岁月漫漫
沉淀护佑安澜的担当
巡渠,巡的不是一段简简单单的路程。相反,这是细致入微的“技术活”。年复一年地干着同一件事,赵雪军靠的是细心、是耐心,也是责任心。
“日常需要观测记录水位、水量、雨量,更要排查每一处隐患,绝不能偷一点懒。”眼勤、脚勤、心细,这是赵雪军的准则。他说:“一旦发生危险,遭殃的可是山下的老百姓,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冬春交替时,重点排查加固渠墙的土壤有没有松动;渠侧岩壁出现深浅不一的裂缝,极易引发滑坡、塌方;“七下八上”汛期,重点要关注绵右渠上游的水量……凭借多年经验,赵雪军对绵右渠每一处危险点位了如指掌,把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筑牢了渠道安全运行的第一道防线。
听着赵雪军讲述巡渠经验,记者不禁有些好奇:“都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你巡渠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危险?”
“这是肯定的,意外难免发生,我也不止一次掉进过渠里。”赵雪军回答,“从水里爬上来时,心里确实害怕。但是咱干的就是这份工作,缓缓劲儿也就过去了。”
有一次,绵右渠上游河道发水,把一截树干冲到了绵右渠的闸口处。为清理障碍物,赵雪军伸手拉扯树干上的树枝时,不慎坠入水深三米的渠中。万幸当时水流吸力较小,他才扒着岸边借力爬了上来。事后回想,若是当时闸口全开,强大水流会瞬间将人裹挟冲走,绝无生还可能。
谈及往事,赵雪军脸上不显波澜,就好像在讲述他人遇险的故事一样。“老一辈的修渠人才难,我所经历的这些困难不算什么。”
山间渠水日夜奔流,在赵雪军的努力下,38年间这里没有发生过一次重大安全事故。
群山巍巍
见证代代相传的初心
绵右渠悬于太行山间,那巡渠的路有多险?不用赵雪军多说,他拿着镰刀砍掉杂草在前面开路,记者跟在后面,就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这路可真不好走,道路两旁都是杂草。难走的地方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掉到渠里。你可真不容易。”跟着赵雪军走过一段巡渠路,记者颇为感慨。
“这才哪到哪?这可是最轻松的一段路了。”闻言,他笑着对记者说,“咱们现在走的路,是我和沿途村民一起修的,你看这石头台阶,都是我们一点点凿出来的。”
大山的“脾气”,赵雪军早就有所领教:“以前巡渠其实就是在爬山,有的地方得手脚并用才能上去,有的地方被杂草遮挡,稍不留神就会失足坠崖。每迈一步,都心惊肉跳。”
不知从何时起,赵雪军起了修一条巡渠路的想法。不过,他心里清楚,光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他挨个走访了绵右渠沿线的地都、南峪、张家洼、北峪、乏驴岭这五个村。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把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大伙儿没有一个推脱的。
“当年,老一辈修渠人‘倒悬山崖打钢钎,肩扛石沙攀高山’,才修出了绵右渠。现在,大伙儿一块修出一条巡渠路,也是为了更好守护绵右渠。”当地村民说。
2021年,赵雪军带着村民上了山。大家拿着工具,就在绵右渠边上,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路。前后干了三年,巡渠路终于通了。这条路不光赵雪军自己走,他更希望以后的“守渠人”,也能踏踏实实地走。
“不要总是盯着这条路的险,也要看到周围的美嘛!”行至一处宽阔地带,赵雪军主动停下了脚步,环视四周,渠水不紧不慢地流着,山间的草叶在风里轻轻晃,他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掰着手指头算,赵雪军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当记者问他到时候舍不舍得,他没正面回答,只是站在渠边,想了想说:“甭管退不退休,我的家都在这儿。”
是啊,就像赵雪军说的这样。他守着绵右渠半辈子,也守着父辈传下来的那股劲儿——当年怎么修的渠,如今他就怎么护着渠,这没有期限。(记者 李坤晓)(石家庄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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