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的一个下午,我爸在县城最好的小区给我买了套98万的房子。
全款,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三年后,刘秀丽带着二十多个亲戚站在那套房子的客厅里,对着一个陌生女人破口大骂:“这是我家的房子!你哪来的?”
女人举起房产证,不紧不慢地说:“我从沈韵寒手里买的,合法过户。”
刘秀丽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房子不是陪嫁的吗?”
刘秀丽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她指着那个女人的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后,她眼珠子往上翻,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亲戚们乱成一团,有人打120,有人掐人中,有人还在问:“到底咋回事?”
没人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那个人是我。
我看了二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01
我叫沈韵寒,在县城中学当语文老师。
三年前嫁给宋金成的时候,我爸怕我受委屈,全款买了那套98万的房子,写了我的名字当陪嫁。
当时我挺感动的。
我爸是退休公务员,一辈子攒的钱全砸在这套房上了。我妈说:“闺女,咱家就你一个闺女,不给你给谁?”
我把这话说给宋金成听,他搂着我肩膀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一起孝顺爸妈。”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挺好的。
可结了婚才知道,嫁给一个人,其实是嫁给他一家子。
宋金成他妈刘秀丽,退休国企会计,为人精明,嘴皮子利索。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就跟我提过好几次:“韵寒啊,你那套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还能赚点房租。”
我说那是陪嫁房,我爸妈留给我的念想。
她就拉下脸:“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你的我的?”
我没吭声。
宋金成在旁边打圆场:“妈,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我听了三年。
宋金成的弟弟宋俊杰,比我小两岁,在县城游手好闲,没有正式工作。
他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每次来都带张嘴。
“嫂子,我这月手头有点紧。”
“嫂子,我朋友借钱不还,你能帮我周转一下吗?”
“嫂子,我想买个摩托车,差五千。”
刚开始,我都给了。
因为我妈说过,嫁到人家,得和婆家人处好关系。
后来我发现,给不完。
宋俊杰像无底洞,填了又空,空了又填。
有一次他来借钱,我实在不好意思说了:“俊杰,嫂子工资也不高,你自己也得找个正经工作。”
他当场不高兴:“嫂子,你现在住的是宋家的房子,拿点钱给我怎么了?”
宋金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嫂子不是那个意思。”
但也没解释我那个意思到底是啥意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宋金成问我咋了,我说:“你弟那话是啥意思?那房子是我爸妈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宋金成翻身背对着我:“他一个小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盯着天花板,愣是看了半宿。
小孩?
今年都二十八了。
刘秀丽对宋俊杰的偏爱,那是全村都知道的。
宋金成在乡镇当公务员,每月工资六千多,自己留一千,剩下全交他妈。
刘秀丽拿到钱,转身就补贴给宋俊杰。
宋金成知道,但从来不说啥。
我问过他:“你妈对你弟也太偏心了吧?”
他沉默了半天,冒出一句:“我妈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俊杰又没考上大学……”
“没考上大学就能一直啃老?”
他不说话了。
后来我也懒得问了。
每次问完,他都是一副“你让我怎么办”的表情。
好像被偏心的人是他妈,不关他的事。
刚开始那会儿,我还有盼头。
觉得宋金成只是没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就好了。
可三年过去了,他始终在“想明白”的路上,从来没走到过终点。
那套房子,成了刘秀丽心里的一根刺。
她隔三差五就念叨:“韵寒,那房子空着多可惜,不如给俊杰结婚用?”
我说俊杰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急什么。
她说先装修好,女朋友自然就上门了。
我笑着摇头,没接话。
但刘秀丽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
她开始频繁地找装修公司上门量房,带着设计师进进出出。
每次我去看房,都能看到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
有次我问她:“妈,你这是干啥?”
她笑眯眯地说:“我先看看咋装修,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叫“到时候”?
但当时我也没往深了想,以为她只是说说罢了。
02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二。
那天我请假在家,说身体不舒服。
下午两点多,刘秀丽带着宋金成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们以为我没在家,关着门在客厅里说话。
我本来想出去打个招呼,走到门口,听到刘秀丽说:“协议我让老李帮忙草拟好了,你看一眼,签了就行。”
宋金成犹豫的声音:“妈,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俊杰住是看得起她。”
“韵寒要是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一个外姓人,嫁到咱家就是咱家的人。她的东西就是咱家的东西。”
我从门缝看过去,看到宋金成接过那份文件,看了几分钟。
然后,他拿起了笔。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我推开门走出去,声音不大:“我也看看呗。”
刘秀丽脸色变了变,但马上笑出来:“韵寒啊,你在家呢?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呢。”
我没理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写着:居住权赠予协议。
甲方宋金成,乙方宋俊杰。
内容是甲方自愿将位于XX小区3栋502室的永久居住权无偿赠予乙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任何人不得反悔。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宋金成签了名,按了手印。
“永久居住权”。
“任何人不得反悔”。
我的手开始发抖。
刘秀丽在旁边说:“韵寒,你别多想,这就是让你弟先住一段时间,等你弟结了婚有了钱,再搬出去。”
我没说话,把协议折好,放进了包里。
刘秀丽急了:“你拿协议干嘛?”
“这是我家,我的房子。协议上为啥没我签字?”
“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金成签也一样。”
我盯着刘秀丽的眼睛:“那套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你什么时候见过丈夫能替妻子签这种协议了?”
刘秀丽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宋金成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胳膊:“韵寒,你别跟我妈这么说话……”
我甩开他的手。
“宋金成,你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
“你想过这套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攒的钱买的吗?”
他低下头,不说话。
“你想过我是你老婆吗?”
他还是不说话。
我转头出了门。
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了娘家。
爸妈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咋了。
我把协议摔在桌上,一五一十全说了。
我爸看完协议,脸色铁青:“这宋家欺人太甚了。”
我妈眼泪都下来了:“我闺女在人家受这委屈,我这个当妈的还天天觉得她过得好。”
我坐在沙发上,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妈抱着我:“闺女,既然过不下去了,就离了吧。你才二十九,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套房子是我给你买的,谁也别想动。你打算怎么办,爸支持你。”
我擦干眼泪,说出了那个念头:“我想把房子卖了,离婚。”
爸妈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那晚上我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查离婚冷静期的规定。
然后又打电话给我弟沈浩。
他在省会读研究生,学的是法律。
我把情况一说,他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姐,你婆婆也太狠了。”
“那协议有效吗?”
“如果房产证上没你丈夫的名字,那份协议就是废纸。但关键是,你老公已经签字了。虽然法律上不生效,但这事让你寒心。”
“我想卖房,离婚。”
“姐,你要是真决定了,我支持你。”
“帮我找个靠谱的中介。”
“行,我今晚就联系。”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区。
阳光很好,树叶绿得发亮。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为自己活一次了。
03
我跟学校请了五天假,说家里有事。
宋金成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再说吧,我妈身体不舒服,我得照顾几天。”
他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那天签协议的事,我跟宋金成冷战了三周。
他来找过我两回,每次都说:“韵寒,我妈也是一时糊涂。”
“她一时糊涂,你也一时糊涂?”
我就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特别陌生。
结婚三年了,我从来没觉得他这么远过。
宋俊杰也来过,嬉皮笑脸的:“嫂子,我妈就是太想给我结婚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的房子我不住也行,咱再买一套呗。”
我没搭理他。
他走了之后,我给我弟打了个电话:“中介找得怎么样了?”
“找了三家,有一家说全款客户已经找到了,就看价格。”
“多少钱?”
“买房出95万。”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亏3万。
但比起在这家里耗一辈子,值了。
“你帮我谈,能到97万最好,95万也行。”
“行,姐,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楼。
那个地方有我的家,也有我的房子。
三年了,我一直以为那里是归宿。
现在想想,那就是个壳子。
住了三年的壳子,最后成了别人眼里的肥肉。
第二天,我弟打电话来:“姐,谈下来了,成交价96万。”
“全款?”
“全款,三天内付清。”
“好。”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回去签合同。”
火车上,我妈打电话给我:“闺女,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房子卖了,以后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妈,我不是还有你们吗?”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你爸说了,以后我们养你。”
我攥着手机,眼泪掉在手背上。
车子开得很快,车窗外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闪过。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
穿着婚纱的我,站在那套新房里。
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到省会那天,我弟来接我。
他把合同递给我:“姐,你再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翻了翻,一条条看过去。
我弟在旁边说:“房产证上只有你的名字,不需要宋金成签字。房子出售是你个人的合法权利。”
“如果宋家闹呢?”
“合同合法,手续齐全。就算闹到法院,也是你赢。”
我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笔尖划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签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轻松得不像话。
当天晚上,宋金成又打电话来:“韵寒,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
“我妈说了,你要是觉得协议的事不对,她跟你道歉。”
我冷笑了一声:“道歉有用吗?”
“你……”
“宋金成,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当年娶我的时候,是真心对我好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
“那你为啥不敢替我说话?”
他又沉默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是那个穿婚纱的新娘。
但站在我对面的,不是宋金成。
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他拉着我的手,说:“往后,你得靠自己了。”
04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我打了个电话给宋金成。
“明天民政局见吧,把手续办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韵寒,咱能不能再谈谈?”
“没啥好谈的了,我在民政局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上那些聊天记录。
三年来,我们聊过很多。
下班了、做饭没、孩子的事不急、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说多了,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第二天,我穿了件新衣服。
不是为了让谁看。
是为了告诉自己:这是新的开始。
民政局门口,刘秀丽和宋俊杰都在。
刘秀丽笑呵呵的,满脸红光。
宋俊杰搂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姑娘,正在那吹牛:“等我嫂子把房子腾出来,装修完,咱俩就结婚。”
那姑娘娇滴滴地问:“那房子真那么大?”
“那当然,三十楼,可敞亮呢。”
刘秀丽在旁边补了一句:“韵寒这人,心眼小点,但这套房子还是不错的。”
我走过去,他们都没看见我。
直到我走到民政局门口,宋金成才追上来:“韵寒……”
“进去吧。”
他站在我面前,欲言又止。
“有啥话,以后再说吧。”
我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办离婚手续很快。
工作人员让我们填表,核查信息,最后盖了章。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我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
阳光很刺眼,我眯了眯眼。
门口,刘秀丽还在跟宋俊杰说话:“装修公司我联系好了,下周一就能进场。”
宋金成走出来,站在我旁边,低声说:“韵寒,对不起。”
我没看他:“你们家的那些事,从今以后你自己扛吧。”
他愣了一下,但没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
我朝公交站走去。
身后传来宋俊杰的声音:“哥,她走了?”
“走了。”
“走了好,那房子啥时候过户?”
我听到了,但没停下脚步。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民政局大楼越来越远。
我掏出手机,给我弟发了条消息:“离完了。”
他秒回:“好,周五交房。”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窗上。
想起那套房子里的三年。
主卧的窗帘是我挑的,厨房的灶台我来回擦过无数遍。
客厅墙上挂着我和宋金成的结婚照。
现在,都跟我没关系了。
周五那天,我去了趟那套房子。
刘秀丽已经找工人进场了。
客厅里堆着装修材料,墙皮被铲了一半。
她在客厅里指手画脚:“这面墙打通,客厅就敞亮了。”
工人们点头哈腰地听她安排。
我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
她发现我了,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房子的事,得跟你说一声。”
“啥事?房子不是……”
我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把房子卖了,买家周五来收房。”
刘秀丽的脸色“刷”地变了。
“你说啥?”
“这房子我已经卖了,过户手续也办完了。”
“你……你凭什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