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叫陈绍武,一个从湖南某县城走出来的男人。
十六年前,我揣着三千块钱和一手过硬的湘菜手艺,辗转落脚卡塔尔多哈,从餐馆后厨的打杂小工熬成了自己当老板,又在这片烈日当头的沙漠之地,先后娶了五位媳妇,把异乡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热气腾腾。
去年入冬,祖母突然撒手人寰,我当夜买票飞回国奔丧,这一守,竟整整守了九个月。
九个月里,我几乎天天往卡塔尔打电话,五个媳妇轮着接,声音一个赛一个软,一个赛一个叫我宽心放心。
可就在我拖着行李箱、踏进那扇门的瞬间——
箱子从我手里脱落,"砰"的一声砸在地砖上,我却像是聋了。
整个人钉在门槛上,眼睛瞪得发干,嘴唇颤了又颤,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那一刻,我十六年在异乡一锅一锅炒出来的底气,在这扇门里,哗啦一声,全散了。
01
我这个人,命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湖南某县城郊区长大,父亲早走,母亲一个人拉扯我和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灶台上那口铁锅,祖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说灶火不能断,断了就散了。
我从小跟着祖母学做菜,剁辣椒、腌腊肉、炒小炒肉,手法练出来了,嘴也刁了。
十九岁那年,镇上一个包工头说带我去南边见世面,我跟着去了,结果活没干两个月,工头跑路,我兜里只剩下三百块钱,流落在那座城市的街头。
饿了两天,我找了家湘菜馆敲门,说我会做菜,老板让我现场炒了一个辣椒炒肉,看着我下锅的手势,当场把我留下来了。
在那家馆子干了四年,从洗碗工干到大厨,我把每一分钱攒起来。
后来认识了一个在中东跑工程的湖南老乡,他跟我说,卡塔尔那边中国工人多,就是没有像样的湘菜馆,要是有人去开,肯定挣钱。
我当时心里就是一动。
2008年,我办好签证,揣着三千块钱,一个人坐飞机飞去了多哈。
落地那天,外面的热浪扑过来,把我整个人裹住,我站在机场门口,第一反应是——这地方的太阳,比老家的狠多了。
但我没打退堂鼓。
我在多哈工业区附近租了一个小铺面,二十平,厨房加大堂加在一起。开业头一个月,我一个人又当厨又当服务员,有时候凌晨两点才收摊,洗完锅碗坐在后厨地上,背靠着冰箱就睡着了。
但生意一点点起来了。
工地上的湖南人、四川人、重庆人,听说附近有家地道的湘菜馆,骑着摩托车、打着出租车赶过来,进门第一句话都是——"老板,有剁椒鱼头吗?"
有。
我做的剁椒鱼头,在多哈工业区慢慢传开了。三年后,我把铺面扩大到八十平,又雇了两个后厨,一个来自长沙,一个来自衡阳,三个湖南人守着一口大锅,在沙漠里做出了家乡味道。
日子有了起色,人也就有了心思。
在卡塔尔娶妻,不是我刚去就想好的事,是一点一点走到那一步的。
02
第一个媳妇叫娜娜,全名法蒂玛,是我餐馆里一个本地供货商的女儿。
她来送货,我们认识的。她父亲是做蔬菜批发的,她有时候跟着来,帮父亲记账,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普通话也会几句,说是自学的,说她喜欢中国的电视剧。
我们开始来往,后来她父亲问我有没有意思,我说有。
按照当地规矩,我给了聘礼,办了婚礼,娜娜成了我在多哈的第一个家。
她是个顾家的女人,婚后帮我管账,帮我跟本地供应商周旋,把后勤打理得顺顺当当。我在厨房里炒菜,她在前台收钱,两个人配合默契,把那家馆子越做越稳。
第二个媳妇叫苏云,是广西人,2013年跟着一家建筑公司的财务团队来卡塔尔做项目。
她还有个哥哥叫苏明,比她大五岁,也在多哈做工程,兄妹俩都是那种能吃苦的性子,苏明来过我餐馆几次吃饭,我们喝过酒,彼此认识。
苏云那个项目结束后,她没回国,自己留下来接了几个翻译的活,后来找到我餐馆应聘服务员。
苏云是个爽利的女人,干活麻利,嘴皮子利索,客人有什么不满意,她三两句话就能化解,很少让心。她来了以后,大堂的事我几乎不用管,专心盯厨房就行。
我操
后来我们处起来了。
苏云不是不知道娜娜的存在,她来之前就知道,她说她是大地方的人,眼界宽,不在乎这个。
娜娜那边,我跟她商量,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只要苏云守规矩,她接受。
就这样,家里有了第二个人。
第三个媳妇叫瑶瑶,湖南娄底人,和我同乡,2015年跟着哥哥来卡塔尔打工,哥哥在工地,她找不到合适的事做,经人介绍到我餐馆帮厨。
瑶瑶来的时候二十三岁,性子软,说话细声细气,做事认真,切菜的手法比很多男人都稳。
她在厨房帮了我将近一年,我们熟了,她跟我说,她在国内没有男朋友,说哥哥催她找,她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我当时直接问她,"你愿不愿意跟我过?"
她低着头想了很久,说,"你对我好,我就跟你过。"
就这一句话,她成了我第三个媳妇。
第四个和第五个,来得更晚一些。
第四个叫阿依,是哈萨克斯坦人,在多哈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我去买东西认识的。她个子高,眼睛大,普通话不好但英语极好,性格开朗,一笑起来整个收银台都亮了。
我们认识了大半年,她问我,"你家里已经有三个太太了,还要我吗?"
我说,"我有这个能力养,就有这个资格娶。"
她笑了,说,"那好,你去跟我父母谈。"
就这样,2018年,阿依成了我第四个媳妇。
第五个叫晓桦,是云南人,比我小十五岁,来多哈是跟着前男友,前男友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工程队赔了钱把人送回国,晓桦一个人留在多哈,没钱没关系,走投无路,经人介绍找到我,说想在我餐馆打工。
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太瘦了,瘦得像一根没打过霜的野草。
她来餐馆的头一个星期,吃饭吃得飞快,每次都把碗里的米饭刮得一粒不剩。
后来我才知道,她之前那段时间,饿了好几天。
晓桦来了没多久,我问她有没有想过留下来,她眼睛红了,说,"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
我说,"你就把自己照顾好,就够了。"
2020年,晓桦成了我第五个媳妇。
五个媳妇,五种性格,五种脾气。
娜娜持家稳,苏云管事强,瑶瑶做饭好,阿依带笑气,晓桦话不多但眼尖,哪里有事一眼就看出来。
五个人住在我在多哈西郊买的那栋三层楼里,楼上楼下,各有各的房间,各有各的地盘,按我定的规矩,谁的事情谁管,大事一起商量,谁也不能越线。
我常跟人说,我这个家,像一锅湘菜,辣是辣,但是鲜。
03
祖母生病的消息,是我大伯打来的。
那天是去年冬月里,我正在后厨盯着师傅处理一批新到的草鱼,电话响了,大伯的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沉了一下,说,"绍武,你奶奶不行了,你回来一趟吧。"
我当时手里还拿着锅铲,愣了有五秒钟。
"怎么了?上个月不是还好好的?"
大伯叹了口气,"入秋的时候摔了一跤,腿骨折了,住院住着住着,肺里又出了问题,医生说……不太乐观。"
我把锅铲放下来,走到后厨门口,在热风里站了一会儿。
祖母今年八十七岁。
我上一次回国,是四年前,那次她还能走路,还能坐在堂屋门槛上晒太阳,看见我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说,"绍武回来了,今晚吃什么?"
就好像我只是去镇上买了趟东西,不是出门十几年。
我挂了电话,走回店里,跟苏云说,"我要回国,你跟几个帮我说一声,店里的事,你们自己看着。"
苏云没多问,点了头,说,"你去,家里有我们。"
当天晚上我买了机票,第二天凌晨就出发了。
飞回老家,转了两次飞机,落地已经是下午。
我打车直接去医院,走进病房那一刻,祖母正闭着眼睛,手背上插着针管,脸色蜡黄,整个人缩在病床上,比我记忆里小了一圈。
我走到床边,喊了一声,"奶奶。"
她睁开眼,看了我半天,嘴角动了动,说,"绍武……回来了?"
声音细得像一根线。
我点头,说,"回来了,我回来了。"
她的手慢慢伸出来,搭在我手背上,说,"回来就好……你吃了吗?"
我鼻子发酸,说,"吃了,你别操心我。"
她又合上眼,说,"吃了就好……"
就这一句话,她又睡过去了。
祖母在医院又撑了二十天。
那二十天里,我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白天守在病房,晚上在走廊的椅子上眯一会儿,有时候大伯来换我,我才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赶回来。
那二十天,我也没怎么给多哈那边打电话,偶尔发条消息,说"还没走,在医院陪着",几个媳妇回复都简短,"知道了","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说话"。
后来祖母走的那天,是个下午,我守在床边,护士进来查了一次房,出去了,我低着头在刷手机,忽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祖母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了。
我坐在那里,没动,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后来妈妈赶来,一进门就哭出来了,我还是没哭,只是站起来,说,"让我来吧。"
出殡那天,我亲手扶着棺,把祖母送进了土里。
按照老家的规矩,头七、二七、三七,都要守在家里,还有满月、百日。百日过完,大伯说祖母的地基要重新修缮,加固一下,问我能不能再多留些时候。
我本来想着百日一过就走,结果留下来帮着张罗,大伯年纪大了,堂弟又是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人,修缮的事落来落去还是落在我手上。这一拖,又过了将近三个月。
地基的事刚完,我妈入冬之后开始咳嗽,带去检查,医生说是支气管炎,开了一堆药,我不放心,盯着她吃了将近两个月,看着咳嗽轻了,才松口气。
就这样,走了又走不了,走了又走不了,一拖再拖,九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04
九个月里,我和五个媳妇的联系,从没断过,只是越来越稀。
刚回国那阵子,几乎天天打,五个人轮着来,娜娜说家里好,苏云说账没问题,瑶瑶说想我,阿依发截图,晓桦说"哥保重",每天一圈,雷打不动。
后来慢慢变成隔一天,再后来,三四天才打一次。
不是不想,是每次打过去,那头都好好的,什么都好,时间久了,倒是我这边没话说。
娜娜有次打来,语气轻描淡写,"最近忙,我们都好,你那边呢?"
我说,"我这边没事。"
她说,"那就好,你多保重,我要去接孩子了。"
就挂了。
苏云某天打来说账上多了一笔,说是有个工程队老板提前结了餐饮包月的钱,她已经出收据了,问我要不要看流水。我说不用,我信你。
她说,"那行,有事我再打。"
就挂了。
瑶瑶每次打来都多说几句,有时候说后厨换了个新师傅,炒菜火候不够,她去说了,师傅不高兴;有时候说楼上空调坏了,她让人修了;有时候什么事没有,就是聊聊,说多哈最近沙尘天气多,大家都尽量少出门。
"绍武哥,你快点回来。"她每次都这样结尾。
我说,"快了,等我把这边的事收尾。"
但每次说快了,都没快。
阿依那边,消息风格跟人一样,短平快,发过来一句话,"一切ok",附一张餐馆当天翻台记录的截图,然后没了。
晓桦有时候发语音,声音低低的,说,"哥,今天下雨了,你那边呢?"
我有时候回,有时候忘了。
到了第五个月,电话就更少了。
有一次我三天没打,第四天娜娜打来了,开口第一句是,"绍武,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们都挺好的,你不用天天打,忙的时候就多休息。"
我说,"嗯,这边事多。"
她说,"那行,我们这边有事会跟你说的,你放心。"
就这样挂了。
那通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有些说不清的感觉浮上来,说是担心,但担心的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就那么压着,没有去深想。
到了腊月里,我才定下回去的时间。
买票那天,我坐在堂屋里,把日期选定,确认支付,看着订单页面上那串多哈的目的地代码,才忽然有点真实感——我真的要回去了。
消息发给五个媳妇,各自发的单独消息,说几号的飞机,让她们不用来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到了再说。
娜娜回了一个"好"字。
苏云说,"知道了,路上注意。"
瑶瑶发了一大串,"绍武哥!终于!我都等你很久了!你要什么我给你做!辣椒炒肉还是鱼头?我两个都给你做!"
阿依发了几个笑脸表情,什么也没说。
晓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只有四个字,"等你回来。"
我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起身去收拾行李。
05
飞机落地多哈,是傍晚时分。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那股混着航油味的热浪扑进来,我深吸一口气,九个月了,这个味道还是这样,带着沙子的燥,带着太阳的烈,和老家的空气完全是两码事。
我拖着行李箱出来,换了电话卡,信号连上,消息哗一下涌进来,全是餐馆的账目消息,供货商的催款通知,还有几条群发的广告。
五个媳妇,没有一条迎接消息。
我想了想,没在意,大概都在楼上忙着,我走之前说了不用来接的。
打了个出租车,司机是巴基斯坦人,会说几句中文,问我是不是从中国回来,我说是,他竖起大拇指说,"China,good!"
我靠着车窗,看着多哈的街道从眼前掠过。
这城市还是那个样子,新楼越来越多,路越来越宽,工地到处都是,吊机在天上转。我在这里十六年,见过它一点点变大,每次出去再回来,都能看到哪里又多了什么。
车在西郊那条街拐进来,我认出来了,路口那棵棕榈树,还是老样子,叶子在风里耷拉着。
"到前面那栋楼停一下。"
司机点头,把车停在楼门口。
我搬下行李箱,站在楼门前,仰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灯亮着。
二楼暗着。
一楼客厅的灯也亮着,透过铁栅窗能看到里面电视的光在闪。
我拉着箱子,推开楼门,走进去,坐电梯上了一层,在一楼客厅门前站定。
我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
门,开了。
一股混着饭香和熟悉气息的暖风扑面涌来,屋里灯火通亮,客厅电视亮着,茶几上搁着几碗吃了一半的饭菜,沙发上堆着一件男人穿的外套——不是我的那件。
我僵住了。
僵住的那一刹那,脑子像是被人从后颈猛地拍了一掌,轰的一声,彻底空了。
手指松开行李箱拉杆,两条胳膊软软垂落在身侧,像两根泄了气的管子,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心跳声陡然变得又沉又钝,一记一记闷在胸腔最深处,把肋骨撞得发颤,喘气都跟着乱了节奏。
我想开口,想叫一声,想脱口问一句——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挤不出任何声响。
我站在那道敞开的门洞里,脚踩着自家的地砖,却觉得整个人像是误闯进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
眼前每一件东西,我都认得,却又像是头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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