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凌晨三点,宿舍只剩一盏应急灯亮着。

我翻了个身,看见薛博超蹲在床尾,手里握着我的手机。

屏幕光照着他的脸,他飞快地点着什么,又飞快地删掉。

我没出声。

第二天我去营业厅办了张新卡,回家一对,发现这个号码和薛博超的旧号只差一位数。

我没报警,连夜去了物流园,把新手机扔进了去西藏的货车。

一周后,薛博超拿着180元欠费单堵在宿舍门口,他身后的走廊尽头,车间主任萧洪涛正靠在墙边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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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宿舍是电子厂标配的那种,四人间,住了三个人。两张上铺堆满杂物,我和薛博超睡下铺,中间隔了条过道。

我来这厂三年了。三年里换过五个室友,有的调走了,有的受不了夜班辞职了。薛博超是住得最久的一个,快一年了。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话少,反应慢。跟他说句话,得等上好几秒,他才“啊”一声,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厂里人都管他叫“薛木头”。

我不讨厌他,但也谈不上多喜欢。就是那种,住在一起不碍事,可也从没想过要跟他交朋友的关系。

那天晚上,我本来睡得挺沉。下午上了十二个小时的班,腰都快断了,沾枕头就着。

可人就是这么怪,睡到半夜会突然醒,没来由的。

我睁开眼,宿舍里黑漆漆的。对面薛博超的床上有亮光,手机屏幕那种白惨惨的光。

我以为他在玩手机,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余光扫过去,看见他蹲在床尾。

不是躺着玩手机,是蹲着。

我的床尾。

他背对着我,弯着腰,手里握着一部手机。那手机壳我认得,淘宝九块九包邮的透明硅胶壳,边角磨得发黄。

是我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但没动。

这些年我学会一件事,撞见什么事都别急着发作。你一动,别人就有了准备。

我假装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墙,留了条缝偷看。

薛博超没发现我醒了。他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划拉,速度很快,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倒像在找什么。

过了一分多钟,他点了两下,退出界面,把手机熄了屏。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把手机放回我枕头旁边。

我以为他会走,但他没走。他站在我床头,就那么站着。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那种被人盯着后脑勺的感觉,说不出的别扭。我憋着呼吸,后背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转过身,回到自己床上。

我听见他躺下的声音,听见他翻了个身,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可我一整晚再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没提这件事。照常洗漱、换衣服、去食堂。薛博超也跟平时一样,低着头走在后面,不说话。

到了车间,我找了个空档,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

通话记录正常,短信正常,微信正常。

我又查了查银行短信。上个月扣过一笔三十块钱的流量费,别的什么都没少。

支付宝账单也看了,没有异常转账。

我拿着手机发了半天呆,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大半夜不睡觉,蹲在我床头翻我手机,什么东西都没动,那他到底在干嘛?

这个念头像根鱼刺一样卡在我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开始留意薛博超。

以前没注意的细节,现在全冒出来了。

比如他每到月底那个星期,总会找借口用我手机。有时候说查个资料,有时候说自己的手机没信号。

我一般都不拒绝。他也挺自觉,用完就还,从不超过五分钟。

可现在我回想起来,他每次还手机的时候,都会顺手帮我清理后台缓存。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手欠。

现在想想,他清理的是通话记录也说不定。

02

我决定办张新卡。

不是觉得薛博超真有什么问题,就是想换换运气。也可能是心里不踏实,换个号图个安心。

厂门口那条街上就有营业厅,走过去七八分钟。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去了。

营业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态度挺好,问我想要什么样的套餐。我说最便宜的就行,能接电话能收短信,不办流量不办宽带。

她给我推荐了一个月租十八块的,说这种适合备用机。

我说行,把身份证递过去。

小姑娘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然后指着屏幕上一个号码问:“这个可以吗?”

我扫了一眼,尾号是8523。

“能不能换一个?”

她又翻了几页,问:“8571呢?”

我点点头。

办了卡,我把新卡插进一部旧手机,存了几个常用号码。翻到薛博超的号时,我多看了一眼。

他的号尾数是8570。

我愣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号:8571。

就差一位。

我第一个反应是巧,真巧。厂里几百号人,号段相近很正常,尾数挨着也不稀奇。

可我没来由地想起前天晚上他蹲在我床头翻手机的画面。

我想起他翻我手机时的专注,想起他删东西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我床头看我的那十几秒。

我又看了看那两个号码。一个8570,一个8571。

我把新手机揣进口袋,回了车间。

一下午我干活都心不在焉。质检流水线上,我差点把一块焊反的电路板放过去,还好旁边的工友喊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

下了班,我没直接回宿舍,拐到保安室那边,用座机打了薛博超的号码。

响了两声,通了。

“喂?”那边传来薛博超的声音,有点闷,像嘴里含着东西。

“你好,这里是移动营业厅……”我捏着嗓子,学着推销员那种腔调,“请问您是薛博超先生吗?”

“是……是我。”他说话有点结巴,“有、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们系统显示您的手机号码是,嗯,尾号8570,对吧?”

对……对。

好的先生,打扰了。

我挂了电话。

号码确实是他的。

我又查了一次自己新办的号。两遍。都是8571。

我把两部手机摆在面前的桌上,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怀疑,就是心里不踏实。

那之后几天,我更加注意薛博超。他一切如常,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不跟人吵架,不跟人喝酒,连话都比别人少说一半。

可我发现一件事:每个月那几天,他总会找各种理由借我的手机用。

月初一次,月中一次,月底一次。很规律,像定了闹钟。

我翻了翻自己的通话记录,发现这三个时间段,都有打往同一个号码的通话。

那个号码我存的名字是“薛叔”。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存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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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开始往薛博超身上贴标签。过去被他占便宜的细节全想起来了:他借我充电器从来不还,他吃我带的水果从来不问,他用我的洗面奶用掉大半瓶。

这人就是那种占了便宜还装傻的类型。

只是以前我不在意,现在越想越气。

我决定试探他一下。

当天晚上,回宿舍之后,我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然后跟他说我今晚加班,让他自己先睡。

其实我没走远,就站在走廊尽头拐角处,能看见宿舍门的位置。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条缝。

薛博超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没人。

他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出来了一趟,这次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他靠在宿舍门口的墙边,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我悄悄摸近了几步。

他好像在看什么东西,翻了好几页。然后他停下来,点了一下,退出。

又打开了通话记录。

我屏住呼吸,又往前挪了两步。

他突然抬起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往墙后一闪,心脏砰砰跳。

等了几秒钟,我探头再看,他已经不在门口了。

我回到宿舍,他正躺在床上,手机放回了桌上,一切正常。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银行还在,支付宝还在,微信还在。

没有异常转账,没有异常扣费。

但通话记录里少了一条。

那条存为“薛叔”的通话记录,没了。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阵阵发凉。

第二天一上班,我直接去了薛博超那个车间,找他问清楚。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着,薛博超正在流水线上焊电路板。我拍了拍他肩膀,他转过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你昨天用我手机了?”我尽量压着声音。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慌张,很快又恢复正常。

“没……没有啊。”

“那这是什么?”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点开通话记录给他看。

屏幕上没有“薛叔”。但他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薛博超!”

我和薛博超同时转过头。

车间主任萧洪涛站在五米外,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不太好。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气势很足,说话声音也大。

“你干什么呢?活不干了?”萧洪涛几步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薛博超,“分配的事你做完了?”

薛博超低着头,没吭声。

“做、做完……”他结结巴巴地说。

“做完就去帮小刘他们搬箱子。”萧洪涛说完,又看了我一眼,“你找他有事?”

我说没什么大事。

萧洪涛没再问,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句:“薛博超,打了电话不准再打长途,我还给你说过没记住?”

薛博超小声应了一句。

萧洪涛走了,薛博超也转身往仓库那边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萧洪涛转身的时候,我瞥见他手里的手机正在响。

屏幕亮了一下,来电号码的尾号我看见了:三个数字。

那不是巧合。

04

车间人事登记表的存放位置在主任办公室隔壁的文件柜里。

我趁中午休息的时候借了个去拿文件的名义进去翻了翻。

薛博超的档案很薄,只填了基本信息。

姓名:薛博超。年龄:27。籍贯:本省下属某县。入职时间:去年三月。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萧洪涛。关系备注:远房舅舅。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薛博超和萧洪涛是亲戚?这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而且在厂里,他们俩几乎没什么往来,平时见面也是公事公办,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打开手机,翻了翻薛博超的号码。

萧洪涛的号码我见过几次,没有完全记住,但我知道他用的也是一个号段的号。

我一个一个扫过通讯录里的名字,找到了萧洪涛的号。

尾数:8573。

第三个数字和薛博超只差两位,和我的新号只差三位。

我又查了查同车间的其他几个人的号码,发现一个规律:这个号段的号,都是同一年办理的。

我查了一下那年的排班记录,发现经理室名下有一批团购的号码申请单,经办人写的都是萧洪涛。

事情不对劲。

我把档案放回去,锁好柜子,蹲在楼梯间想了很久。

薛博超的号是他自己办的,还是萧洪涛帮他办的?

如果他俩是亲戚,那为什么在厂里装不认识?

为什么薛博超要偷偷翻我手机删通话记录?

为什么萧洪涛要阻止薛博超打长途电话?

我想起那天萧洪涛说的那句话:“不准再打长途,我还给你说过没记住?”

他为什么不让薛博超打长途?是怕花电话费,还是怕他打给谁?

我越想越觉得这背后有问题。

思来想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本想把这事反映给上级,但转念一想,萧洪涛是车间主任,在厂里干了快十年,跟领导层关系很好。

我一个普通质检员,空口白牙说人家侄子偷翻我手机、删我通话记录,谁信?

我决定用最笨的办法。

既然薛博超能用这个号联系人,那我就切断这条线。我把卡换了,把手机砸了,看他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我也不是全然的莽夫。我的主手机还在身上,三年前花一千八买的,绑着银行卡、支付宝、微信,不能扔。

我只是把那张新卡拔了出来,连同那部装在旧手机的备用机,一起处理掉。

当天晚上,我溜出工厂侧门,去了市郊的一个物流园。那里有大货车发往全国各地。

我找了辆去西藏的货车,跟司机套了几句话,趁他装货的时候,把用胶带缠好的旧手机塞进了一个纸箱的夹缝里。

手机里只有那张新办的卡,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我拍了拍手,松了口气。

这一下,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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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不对劲了。

我起床穿衣服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摸枕头下面那部主手机。它还在,屏幕亮着,电量百分之八十七。

但枕头边上还有一部手机。

也是我的没错,是那部被我塞进箱子的备用机。

这不可能是它。

我捡起来一看,手机壳上有个小缺口,那是上个月摔的。屏幕一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就是它。

但昨晚我已经亲手把它塞进了那个纸箱里的。

我的手开始抖。

我拿起枕头下的主手机,又看了看备用机。

两部手机一模一样。都是厂里去年统一发的福利,同一批次,同一个型号,同一个颜色。

我从来不把两部手机同时放在外面。主手机放枕头下,备用机放抽屉里。

但昨晚,抽屉是空的。

我把备用机拿出来,插上卡,锁上了抽屉。然后我忘了。

我忘了我把备用机放在了桌上,薛博超的手机也放在了桌上。

两部手机一模一样。

我摸黑拿了一部,以为那是自己的。

我拿错了。

我塞进箱子的那部,是薛博超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好几秒钟,我才缓过来。我扑到窗边往物流园的方向看,当然什么都看不到。车早就开走了。物流园五点半发车,现在都快八点了。

我拿起手机想打薛博超的电话。拨到一半,我又挂了。

我该怎么跟他说?你跟我的手机长得一样,我拿错了,然后扔了?

他要是问为什么扔手机,我怎么说?

我蹲在床边,抓着头皮,脑子一团乱麻。

但事情还不止这么简单。

我昨晚塞进箱子里的那张卡,是昨天新办的,里面只有通讯录和几个短信。我不心疼。

但我拿错的那部手机里,有薛博超和他爸的联系方式。

我记得他之前跟我说过,他爸身体不好,每个月他都要打电话回去。

我冒了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煎熬。

薛博超好像还没发现手机丢了。也可能他发现了,但没吭声。他这几天表情没什么变化,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月初,该打电话回家的日子。

我算了算,还有四天。

06

第六天,薛博超堵在了宿舍门口。

那天正好是小礼拜,厂里放假半天。我睡了个懒觉,起来洗了把脸,正准备去食堂。

一拉开门,薛博超站在门外。

他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没睡觉的样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被捏得变形的,边缘都卷了起来。

他看见我,嘴唇抖了几下,没说出话。

“怎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抖着手把那张纸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欠费单,上面的号码是尾号8570,欠费金额:180元。

“景浩……”薛博超的声音哑得快听不出来,“我那部手机,你拿走了,是不是?”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怪你拿……”他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