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 年 6 月,北京。

自打摆平丁建这件事之后,加代平日里一下子清闲下来。

马三可就憋屈坏了,脑袋被人揍得青肿一圈。皮肉伤倒不算太重,可他心里堵得慌。最让他窝火的是,那张间歇性精神病证明被丁建当场撕毁了。

没了这张证,马三整日坐立难安,隔三差五就给加代打电话诉苦。这天,电话又拨了过来。

“喂,代哥,我是马三。”

“马三,又出什么事了?”

“代哥,我这心里始终不痛快。”

“到底怎么了?”

“我跟你说实话,我的精神病证,被丁建给撕烂了。”

“撕了?那你是什么打算?”

“能不能帮忙补办一张?你认识北京的闫晶,我跟他交情浅。当初还是托白院长才办成的证件。要不你出面打声招呼,帮我把证补回来。没有这张证揣在兜里,我出门一点底气都没有。在街上旁人多看我两眼,或是随口呛我一句,我都不敢吭声。就昨天,我去饭店吃饭,老板对着我吹胡子瞪眼。我硬生生忍了,没敢跟他争执,毕竟证件不在身上。代哥,你务必帮我把这事办妥,我好歹也是你手下得力的人啊!”

加代沉吟片刻:“行,我帮你问问流程。实在不行,你先过来一趟。”

“好嘞代哥,我马上动身。”

挂断电话,加代思索片刻,拨通了闫晶的号码。

“喂,晶哥,是我,加代。”

“代弟,好久不见,最近在深圳生意忙不忙?”

“还算过得去。今天有件事想麻烦你搭把手。”

“你尽管开口。”

“还记得马三那张精神病证明吗?”

“当然记得,当初是我托白院长帮你们办妥的。”

“前两天他跟人起冲突,证件被对方撕了。”

“居然出了这种事。”

“经过这一回我们也吸取教训,往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亮出证件。”

“我明白了。你先等我消息,我去打听一下补办手续。”

“那就劳烦晶哥费心了。”

“客气什么。”

放下电话,闫晶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办好。一来加代为人仗义、重情重义,人脉极广;二来 1995 年正是加代事业的巅峰期,这样的人只能深交,万万不能得罪。

不到一个小时,闫晶就回了电话。

“晶哥,事情有眉目了?”

“我打听清楚了,补办要去房山精神病院。本人必须到场拍照,还要做简单体检,评估病情轻重。你放宽心,检查只是走个形式,不会为难你们,人过来就能办成。”

“原来是这样。那我这两天带着马三回一趟北京。”

“没问题,人到齐两天就能办结。等你过来,我做东给你接风洗尘。”

“好,我敲定好行程就给你打电话。”

没过多久,马三匆匆赶到。一进门就急忙追问证件的事。

“事情已经敲定,闫晶帮我们打通了关系。只是马三,你必须亲自到场拍照体检。你去订机票吧,后天中午,我们一同回北京,来回三五天就能完事。”

马三喜出望外:“真的?我这就去买机票!”

送走马三,加代留在表行,把后续生意逐一交代给江林。

“我要去北京帮马三补办证件,三五天就回来。店里大小生意,你务必打理妥当。”

“代哥尽管放心,家里的事交给我,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随后他又叫住左帅:“左帅,赌场生意多上心。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就多请教耀东,把生意稳步做大,后续开分店,我全力支持你。”

“我记住了,代哥。”

一切安排妥当。第三天上午十点多,加代带着马三,搭乘深圳黄田机场的航班,直飞首都国际机场。

一行人下了飞机,加代没有惊动旁人,闫晶早已带着司机在出站口等候。远远望见两人,他挥了挥手:“代弟!”

“晶哥!”

马三也连忙跟着打招呼。

双方伸手寒暄,闫晶打量着加代:“代弟,你比过年那会儿清瘦了不少。”

“天天琐事缠身,忙得脚不沾地。”

“先上车,路上慢慢聊。” 一行人坐进车里,闫晶随口问道,“除了钟表生意,你最近还在折腾什么?”

“我新进了一批货,倒腾电脑。”

“电脑?这行当利润可观吧?”

“目前还处在起步阶段,暂时看不到收益。等再过几年,电脑走进寻常百姓家,生意自然就能红火起来。晶哥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留一份股份。”

“我先观望一阵子,等你真正盈利赚钱了,我再入伙。”

加代笑着打趣:“果然是江湖里做生意的聪明人,稳得很。”

“你就别取笑我了,眼下手头资金周转不开,就连手里那几处地产项目都快顾不过来了。咱们先上车赶路。”

坐进后座,马三握住闫晶的手连连道谢:“晶哥,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咱俩之间还用说客套话?你和代弟是什么交情,上车吧。”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朝着海淀方向开去。

半路上,闫晶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他笑着开口:“喂,天朔,猜猜我身边坐着谁?保准你认识,加代刚从深圳回京办事。喏,他要跟你通话。”

加代接过听筒:“喂,天朔。”

“代哥!你次次回北京都不联系我,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兄弟放在眼里?先前咱们一起喝酒,我一口一个代哥喊着,你也认下我这个弟弟,怎么回来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实在对不住,这次行程太仓促,忙得晕头转向。这样,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饭。”

“哪能让你请客!你千里迢迢从深圳回来,饭局必须我安排。今晚我带你去一个顶级私人局,你这会儿是不是跟闫晶在一起?”

“没错,我们同行。”

“那你先去他家等着我,晚上我开车过去接你。”

“不必了,我跟你们圈子不熟,贸然过去不太合适。”

“你尽管放心,来了绝对不会失望。你就在原地等着,我稍后过去接你。” 说完,臧天朔直接挂断了电话。

加代放下手机,闫晶在前排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天朔怪我每次回京都不联络他,还说要带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天朔为人豪爽重情义,待人掏心掏肺,你平时确实该多跟他走动走动。”

“可我一个外人,融入不进去那个圈子。推辞不去,又驳了他的面子。”

“你不妨去开开眼界。我之前跟着去过两次,现场有不少女演员,能歌善舞,场面十分热闹。”

加代思索片刻,只好应下:“盛情难却,不去反倒不好。晶哥,不用送我去你家,把我放在东城皇城酒店就行,我先在酒店落脚。”

“直接去我家多方便。”

“不了,我回酒店换一身正装。”

抵达酒店后,加代回房换上一身米白色西装,内搭黑衬衫,西裤配亮面皮鞋,整个人气度十足。马三也勉强换了套西装,只是穿戴打扮,跟加代一比高下立判。

六月的北京气温已经攀升到二十多度。两人在客房等候,直到下午四点多,臧天朔的电话再次打来。

“代哥,你怎么住到酒店来了?我还以为你在闫晶家里。”

“你已经到楼下了?”

“我就在酒店门口。你一共几个人?”

“就我和兄弟马三。”

“我认识马三,你们赶紧下楼,咱们动身。”

加代带着马三快步下楼,坐进车里。

“咱们这是去往什么地方?”

“代哥,我带你去一处私人会所,保管你大开眼界,里面佳丽云集。”

“我跟在场的人都素不相识,过去会不会格格不入?”

“跟着我尽管放心,绝对不虚此行。我记得你还单身呢,说不定能遇上合眼缘的人。”

一行人驱车抵达目的地。加代抬眼望去,楼宇外观老旧,看起来平平无奇。

臧天朔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道:“代哥,是不是看着外表很普通?真正的会所藏在大厦里面。”

三人走进大楼,搭乘电梯直奔七楼。电梯门缓缓敞开,眼前的景象瞬间焕然一新。

会所内部装潢富丽堂皇,全屋实木装潢质感十足。大门口两扇厚重实木大门,四名西装革履、佩戴耳麦的保安肃立在两侧,气场十足。

门口聚着不少宾客,有人抽烟闲谈,有人更换舞鞋,准备参加晚间舞会。在场的人几乎都认得臧天朔,一路不停有人上前打招呼:“朔哥!臧大哥!”

臧天朔抬手一一回应,带着加代与马三往里走。

会所里早已宾客云集,李方明、李平、涛总都已经到场,还有一众副导演与三线演员齐聚一堂。

走到门口,保安拦住了一行人。

臧天朔开口介绍:“这两位是我的贵客,手握上亿身家,是来给项目投资的投资人,还不快放行?”

保安连忙赔笑:“原来是臧哥的朋友,快请进!” 两扇木门应声敞开。

会所大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条实木餐桌,摆满啤酒、红酒、牛排、沙拉与各色果盘,桌边排列着几十把轻奢靠背座椅。大厅内足足坐了一百三四十人。这般热闹奢华的场面,加代也很少经历。

大厅深处搭着舞台,横幅高悬,上面写着 “最佳女星提名联欢酒会”。

舞台旁摆着几组皮质沙发,臧天朔招呼道:“代哥,你们先坐下歇一歇,稍后我再给你们引荐各位朋友。”

加代和马三毫不拘谨,落座在沙发上。马三掏出香烟自顾抽了起来,还递了一根给加代。

“代哥,来一根?”

加代接过烟点上火。偌大的会场里,其他人都恪守礼仪无人吸烟,两道烟雾飘起,顿时引得全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众人低声议论,都猜不透这两个陌生来客是什么来头。

臧天朔见状,连忙扯开话题,抬手招呼不远处的三位姑娘:“小敏、小芳、小静,你们过来一下。”

三名年轻女子应声走来。小敏与小芳身着长款连衣裙,小静则穿着短款礼服套裙。

小敏和臧天朔交情最深,率先上前握手:“臧哥,您来了。”

“我的老妹子,越来越漂亮了。” 臧天朔笑着打趣,随即指向身旁的女子,“这位是小芳。前段时间你翻唱的那首歌反响不错,好好打磨作品,自己写几首新歌发行,我帮你铺路。”

小芳连忙躬身道谢:“多谢臧哥抬举,我大部分曲目还都是翻唱。”

“唱功摆在这儿,翻唱照样出彩,以后我多提携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静,“小静,恭喜你拿到提名,奖项十拿九稳。论演技、身段和长相,你早晚能大红大紫。”

张静谦逊回道:“仅仅只是提名,最终结果还不好说。”

“放宽心,稳了。” 臧天朔说完,领着三人走向加代,“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大哥,这是代哥。”

小敏十分会来事,主动伸手问好:“代哥您好,久仰大名,很高兴能通过臧哥认识您。”

“你好。” 加代礼貌回应。

小芳也紧跟着问好。

轮到张静时,她望着加代的面容,总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加代看着眼前的姑娘,同样心生熟悉感,记忆却一片模糊。

两人伸手相握,张静轻声开口:“代哥,您好。”

“你好。”

眼看酒会即将正式开场,臧天朔对着三位姑娘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准备,稍后有空再一起喝酒。”

女孩们离开后,臧天朔凑到加代身边低声笑道:“怎么样,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谈不上看上,就是看着面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我把她再叫过来,你们好好聊聊。”

“不必了,人家已经忙正事去了,说不定只是我记忆错乱,认错了人。”

一旁的马三忍不住小声嘀咕:“代哥,天朔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看上谁,就能直接带走?”

“马三,你脑子里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带你过来参加正式酒会,别净琢磨这些歪念头。”

马三委屈地嘟囔:“小婉总说我一天不沾女色就浑身不自在,说不定我真是病得不轻。”

加代哭笑不得:“正好,这次去房山补办证件,顺便给你从头到尾做一次全面体检。你别总揣着那张证,演精神病演久了,别真把自己演入戏了。”

“那是得好好查一查,我都分不清真假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始终没有提前离场,不愿扫了臧天朔的兴致。

不多时,主持人手持麦克风走上舞台。台下一百多名宾客安静下来,其中不乏商界大佬、导演副导演和各路艺人。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各位商界精英、演艺界同仁,大家晚上好!很荣幸由我主持本次提名酒会。此刻我既激动又紧张,还请各位掌声鼓励一下!”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主持人接着开口:“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酒会最大投资人 —— 李方明先生上台致辞!”

李方明一身笔挺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上台:“各位朋友大家好。本来没有准备发言稿,既然盛情难却,我就简单说两句。最近我投资了两部影片,市场反响尚可。在座有演艺意向的朋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洽谈合作。祝愿各位前程似锦,我们一起携手共进!”

话音落下,台下再次响起阵阵掌声。

马三撇撇嘴,凑到加代耳边吐槽:“这口才实在一般。当初乔巴在向西村给村民开会,那番话才叫洗脑,嘴皮子可比他利索太多了。”

加代斜了他一眼:“人家没请你上台发言,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马三顿时蔫了:“我说他讲话不行你嫌我多嘴,聊两句别的你又数落我,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加代不再搭话,沉稳地坐在沙发上。

紧接着,一众演员轮番上台自我介绍,讲述自己的提名作品。

最后登场的正是张静。她躬身行礼:“大家好,我是张静。非常荣幸站上这个舞台。首先感谢陈导演、张总和李方明老板给予我的机会。虽然只是拿到提名,但我由衷感谢各位前辈兄长的扶持,在这里向大家深鞠一躬!”

台下,李方明盯着台上的姑娘,向身旁的副导演问道:“这姑娘看着眼生,是哪个剧组的?”

陈导连忙回话:“李总,她目前还没有签约剧组。”

“正巧我手头有一部农村题材的影片,不如让她来出演女二号。你去跟她沟通一下。”

“包在我身上!”

张静刚走下台,就被陈副导演拦了下来。

“小静,你的机会来了!李总看中你了,打算力捧你,快去敬一杯酒。”

“可是我酒量不好,胃也不太舒服。”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哪怕硬着头皮也要喝两杯!” 陈导不由分说,拽着张静走到李方明面前。

张静局促地问好:“李老板,您好。”

“坐,别站着。来人,拿酒!”

陈导手忙脚乱搬来红酒、白酒、啤酒。

李方明指着瓶装白啤:“咱们就喝这个。来,小静,我敬你一杯,祝你星途坦荡,一路长虹。往后要是遇上难处,尽管来找我。”

酒杯轻轻相碰,李方明只浅浅抿了一口,张静却被逼着接连喝下六七杯。几杯酒下肚,她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站起身想要离场。

陈导一把按住她:“坐下!别扫了李总的兴致。”

张静脸色发白:“我实在喝不动了。”

“喝不了就算了。” 李方明放下酒杯,“酒会结束后跟我走,我单独请你吃晚饭。”

“实在抱歉,我和闺蜜合租,她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必须早点回去。”

张静婉言拒绝,李方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导见状连忙打圆场,把张静拉到一旁低声劝说:“你别不识抬举,刚才你不还跟我说仰慕李总吗?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把话递过去。”

李方明这才转怒为喜。

几人交谈的位置,距离加代的沙发不过四五米远。起初加代正和臧天朔闲谈,并没有留意这边的争执。

臧天朔聊起了新专辑和筹拍电影的计划,加代随口夸赞:“你那首《朋友》写得真情实感,太出彩了。”

臧天朔聊起今年的计划,准备开拍新电影,还要推出新专辑。加代随口夸赞:“你那首《朋友》写得情真意切,确实是首好歌。”

另一边,陈导演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张静。“小静,你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愣是抓不住。想在演艺圈大红大紫,投资人一句话就能把你捧上去,你还犹豫什么?”

“陈导,我还是想踏踏实实靠演技打拼,凭自身实力一步步往上走。”

“你太天真了!圈子里的规则就是这样,这部戏的角色全由他说了算。他愿意用你,你才有出镜机会;一旦得罪人,你连露脸的门路都没有,还谈什么走红?你好好掂量掂量,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我真的做不到。”

“小静,我岁数也不比你大多少。我要是个女人,肯定牢牢抓住这条捷径。大家都是成年人,这里面的门道谁心里不清楚?”

陈导的话很难听,却也是圈子里的现实。一心想留在演艺圈,又不肯顺从潜规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想拍戏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凭什么机会偏偏落到你头上?身处这样的大环境,普通人根本无力反抗。

与此同时,等候多时的李方明已经失去耐心。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中了容貌出众的张静。他快步走上前,看向还在低声争执的两人。

“你们聊了这么久,到底谈得怎么样?”

陈导连忙打圆场:“李老板,已经聊妥了,小静还一个劲夸您气度不凡、一表人才。”

这番话把李方明哄得心花怒放:“是吗?不少人都这么说,做人还是要低调。”

说完,陈导推着张静往前凑:“快陪着李老板出去吃顿饭。”

“我不去,我真的不去!” 张静使劲往后退。

陈导当场拉下脸。李方明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还是头一回遇到敢拒绝我的女孩子。”

张静眼圈发红:“李老板,实在抱歉,我真的没法赴约。”

陈导厉声逼问:“小静,我只问你一句,女二号这个角色,你还想不想要了?”

两人争执的动静不小,连加代一行人都听见了,纷纷转头望过去。

臧天朔连忙拉住加代:“代哥,咱们别插手,这都是演艺圈内部的纠葛,犯不上得罪人。”

“这不算是你带来的妹妹吗?”

“代哥,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有的姑娘只是故作矜持,有的是真心不愿意。一边舍不得演艺事业,一边又不肯妥协,两头纠结,咱们外人不好掺和,喝酒吧。”

“喝什么酒!我又不是圈里人,用不着顾及这些规矩。”

加代猛地开口,洪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一身笔挺的米白色西装,气质沉稳。陈导演只当他是某个剧组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压根没放在心上。

那个年代的影视剧组里,副导演训斥新人本就肆无忌惮,对着底层演员动辄恶语相向,也就面对大牌明星才会收敛几分。他伸手指着加代呵斥:“你是哪个剧组的?赶紧躲开,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臧天朔急忙上前阻拦:“代哥,消消气。”

“你别拦我。” 加代拨开他,迈步往前走,马三紧随其后。

陈导演气焰更盛:“你算哪根葱,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去找你们剧组负责人?”

话音未落,加代挥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敢动手?我让你在演艺圈彻底混不下去!” 陈导捂着脸气急败坏地嘶吼。

这句话把加代逗笑了。他本来就不靠演艺圈谋生,对方的威胁形同空话。可对于一心扎根影视圈的普通人来说,这一句话,或许就能断送一辈子的前程,任谁都笑不出来。

一旁的马三抄起桌上的红酒瓶,朝着桌角狠狠一磕,碎裂的瓶口露出锋利的棱角。他举着酒瓶怒目圆睁:“谁敢上前挑事?”

李方明面色一沉:“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我的酒会上闹事?”

臧天朔赶紧挤到中间打圆场:“李老板,有话好好说。”

李方明认出了他,眉头紧锁:“原来是臧天朔。这位是你的兄弟?跑到我跟前来叫板?”

“他不是我兄弟,是我大哥。”

“大哥?在北京演艺圈,还没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加代冷声道:“我给你五分钟时间,立刻离开这里。再胡搅蛮缠,我照样收拾你。”

一旁的张静吓得蹲在地上掉眼泪。加代放缓语气安抚:“老妹,回到座位上去,我看谁敢动你一下。”

李方明冷哼一声:“年轻人,别太狂妄。坏了我的好事,你要承担后果。”

话音刚落,加代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人打懵了。周围的演员、歌手全都围了上来,小声议论不停。众人都很诧异:一个无名之辈,居然敢动手殴打投资人李方明,这下彻底把路走绝了。

臧天朔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拽住加代的胳膊:“别再动手了,事情闹大就没法收场了!”

“把你的手松开,少拦着我。”

臧天朔深知加代的脾气和底气,不敢再强行劝阻。

当着一百多名宾客的面,加代当众掌掴了最大的投资人李方明。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李方明出手阔绰,随手就能拿出两三百万投资影片,却没人看得透加代的来历。

李方明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咬牙怒骂:“流氓,你们就是一群流氓!”

马三拎着碎酒瓶往前一站:“流氓又怎么样?就许你仗着投资人的身份逼迫女演员玩潜规则?你又算得上什么好人?”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 李方明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快步离开会所。

加代高声回应:“我就在这儿等着,随便你找人。”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静:“老妹,这事和你无关,你放心离开就好。”

张静满心愧疚:“代哥,都因为我给你惹出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一点麻烦都算不上,放宽心走吧。”

臧天朔也连忙劝道:“代哥,咱们也赶紧离开吧。”

“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他。现在抽身离开,反倒会被旁人看轻。”

加代稳稳坐回沙发,马三陪在一旁。

这一刻,臧天朔满心懊悔。他暗自懊恼,不该把加代和马三带到这种场合。两个圈子截然不同,这下硬生生闹出了冲突。

张静和闺蜜小敏、小芳聚到一起。小敏连忙劝她先行离开。

张静摇了摇头:“咱们先在楼下等候,等代哥出来,一定要好好道谢。”

楼下,李方明刚坐进车里,张静快步追了上去。不得不说,这份果敢,也为她日后和加代走到一起埋下了伏笔。

“李总,请留步!”

李方明回过头,脸色依旧难看:“还有事?”

“真的非常抱歉,都怪我。您要是心里憋着气,打我一巴掌消消火吧。”

“我犯不上跟一个女孩子置气。” 李方明摆了摆手,“我咽不下这口气的是楼上那个人。等着吧,我迟早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你赶紧走吧。”

车门重重关上,车子疾驰而去。

张静站在原地一筹莫展。

小敏在一旁宽慰:“别多想了,那个大哥底气十足,既然敢出手管闲事,自然有自保的本事,咱们先走吧。”

“不行,他是为了帮我才与人结怨,万一后续生出变故,我心里一辈子都不安。”

一直沉默的小芳开口说道:“小静,李老板手握资源,你顺着他的心意,一下子就能捧红自己,多好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去迎合?”

“人家没看上我啊。要是选中我,我肯定把人伺候得妥妥帖帖,早就熬出头了。”

张静皱起眉头:“你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说完,她转身往会所楼上跑。

小敏连忙跟上去。小芳站在原地,掏出化妆镜对着口红,喃喃自语:“真是不识抬举,放着大好机会不要。要是有人肯捧我,我早就大红大紫了。”

车内,李方明怒火中烧。他拨通电话:“喂,高奔头,你在哪儿?”

“请问哪位?”

“我是李方明。”

“原来是明哥,我正在外面应酬,出什么事了?”

“赶紧来南城海洲大厦,我被人打了!”

“谁这么大胆子?您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

“别废话,抓紧带人过来!”

“没问题,我马上赶到!您说怎么处置,打断腿还是好好教训一顿?”

“把人围起来打趴下,我要亲手扇回来,保住我的面子。”

“放心,保证把人收拾服帖!”

会所里,臧天朔还在苦苦劝说:“代哥,咱们先出去吃顿饭避一避风头吧。”

“我不能走,约定好了等他半个小时,临阵退缩只会落人口舌。”

正说着,张静匆匆跑上楼。

臧天朔面露无奈:“小静,我本来是带代哥过来消遣散心的,你反倒给他惹来是非。”

“朔哥,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加代摆了摆手:“老妹,这不怪你,只是举手之劳。你先离开,剩下的事我自己摆平。”

“您不肯走,我也不能独自离开,要不我做东请您吃饭?”

加代刚要开口,楼下已经传来动静。

高奔头带着三辆车,足足十八九名手下赶到现场。九十年代的高奔头在四九城也算二号人物,三十多岁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一众小弟拎着钢管、镐把、砍刀,气势汹汹冲进大厦。

高奔头下车迎上李方明:“李哥,人在哪?”

“就在楼上,你带的人手够用了。”

“两个人就敢欺负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今天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一行人搭乘电梯直奔七楼会所。高奔头环顾装修奢华的大厅,不由得啧啧称奇。

周围的演员看到李方明带着大批打手折返,顿时议论纷纷。“那个叫加代的这下在劫难逃了,敢得罪投资人,纯属自寻死路。”

臧天朔看到来人,连忙上前打圆场:“李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我个薄面就此揭过行不行?”

高奔头一眼瞥见臧天朔,语气强硬:“天朔,这事你别插手。敢拦着我,别怪我不留情面。”

臧天朔在北京人脉广阔,可也不是谁都会给他面子,高奔头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十几个小弟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走起路来摇头晃脑。那是当年混社会年轻人的通病,刻意摆出嚣张狂妄的姿态,觉得这样才能吸引在场女孩子的目光,显得自己威风十足。

一行人很快走到沙发跟前。

李方明伸手指着座位上的人:“就是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站起来!”

高奔头也跟着厉声呵斥:“赶紧站起来!”

加代背对着大门,听见吵吵闹闹的叫嚣,心里暗自诧异:四九城就算是闫晶、杜崽过来,也不会这般目中无人。他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高奔头瞬间僵在原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连忙躬身问好:“代哥!您什么时候回北京了,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加代面色冰冷:“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想干什么?”

一旁的李方明彻底愣住,一头雾水。

高奔头慌忙打圆场:“李哥,这是我加代大哥,纯粹是一场误会!代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明哥就是喝多了说话没分寸,您高抬贵手。”

加代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脸:“你跑来帮人出头,掂量过自己的分量吗?轮得到你来摆事?滚蛋!”

话音落下,又是一拳挥了过去。“代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还要脸面……”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仗势欺人耍出来的。” 第三拳落下,高奔头再也不敢多言。“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走!” 他领着一众手下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旁人看着都觉得加代下手太重,可江湖自有规矩。高奔头段位不够,和加代交情尚浅,还敢当着众人的面指手画脚,完全是不懂规矩。就算是他的大哥大象在场,看到他这般鲁莽行事,照样少不了一顿教训。那会儿大象正在深圳养伤,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张静满眼敬佩地望着加代,在场所有艺人,包括臧天朔,都被这份气场折服。高奔头在本地也算一号人物,挨了几下打骂,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足可见加代的江湖地位有多高。

李方明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他原本以为高奔头足以摆平麻烦,没想到对方在加代面前不堪一击。

加代冷冷看着他:“还不服气?你能把高奔头找来,倒是可以接着再找人。整个四九城,南城杜崽、潘革,丰台崔志广,海淀闫晶、白小航,西城邹庆,东城戈登,你尽管挨个去联系。找人之前记得说清楚,你要对付的人是加代,看看谁敢蹚这趟浑水。现在,你尽管打电话。”

李方明瞬间怂了,连连躬身道歉:“兄弟,是我不对,都怪我酒后失言。小静,实在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走吧,记住这次教训,分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

李方明如蒙大赦,匆匆离场。

整场酒会里,所有人看向加代的眼神都变了。众人这才明白,他根本不是剧组的小演员,来头绝对不一般,连高奔头在他面前都只能俯首低头。

臧天朔还是有些担忧:“代哥,他会不会去报警?”

“随便他,黑白两道,我接着。”

加代转头看向张静:“老妹,事情已经了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必专程道谢。往后遇上难处,先找天朔。要是他解决不了,就让他联系我。安心回去吧。”

张静不好再继续逗留,和闺蜜小敏一同下楼。走到楼下,她远远挥手道别:“代哥,谢谢您。”

加代笑着摆手:“没事,早点回去休息。”

下楼之后,小敏打趣道:“这位大哥气场十足,出手还这么仗义,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别乱开玩笑,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我。改天有空,咱们再专程登门道谢。”

“我今晚做梦都得梦到他。”

“难不成你动心了?”

“不说了,太晚了,赶紧打车回家,我都困了。”

当晚,加代带着马三回到东城酒店休息,臧天朔也各自回家。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可第二天风波再起。

李方明很清楚,硬碰硬绝对斗不过加代。对方是道上的人,硬碰硬只会吃亏。既然对付不了加代,他就把怨气撒在了张静身上。

一大早,他拨通了陈导演的电话。

“喂,陈导。”

“李总,昨天实在是抱歉……”

“不必解释,昨天后续的冲突跟你无关。我有件事交代你去办。”

“您尽管吩咐。”

“把张静从剧组里踢出去,这个女二号的角色不用她演了。”

“李总,这……”

“我的话不好使了?我是投资方,要是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妥,那我只能换掉导演。想接项目的人有的是。”

“我照办,保证处理妥当。”

“办好之后给我回个消息。”

“没问题。”

手握投资大权,剧组上下都要看他的脸色。他肯砸钱拍片,所有人都得顺着他的心意,一旦拂逆投资人的意思,资金随时会断掉。

陈导这个人,很难简单分出好坏,一肚子人情世故,老奸巨猾。

他朝外喊了一嗓子:“把小静叫过来。”

没过十分钟,张静就被人领到了办公室,她还完全蒙在鼓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导,您找我?”

“静啊,我实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认识的那些朋友行事太冲动,动不动就动手,我实在不敢得罪。咱们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另寻出路,去别的剧组试试吧。”

“陈总,这到底是为什么?”

“跟我没关系,我没有辞退你的权力。总投资人李方明特意打来电话放了话,只要剧组里还有你,他立刻切断所有投资。资金一断,这部戏就彻底拍不下去了,我这个导演也就干不下去。我实在没有办法,你只能离开了。”

张静急忙说道:“那我们签好的合同怎么办?”

“合同作废就行了。我们是甲方,拥有单方面解除合约的权利,没有任何纠纷,你只管走人。”

“白纸黑字的合同,是具备法律效力的。”

“法律条文还写着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你不用再争辩了。把剧本和合同都交还回来,赶紧走吧。别怪我无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多辩解也是徒劳。张静黯然离开了剧组。回到住处,她一连几天闷闷不乐。为了这个角色,她整整筹备了半年,日复一日揣摩人物、对着台词反复排练,付出了无数心血,谁也不甘心就这样半途而废。她真心热爱演艺事业,可眼下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思来想去,她拨通了臧天朔的电话。

“朔哥,我是小静。”

“老妹,出什么事了?”

“陈导通知我,不让我继续出演这部戏了,还要单方面撕毁合同,把我赶出剧组。”

“是谁下的命令?”

“陈导说是李方明的意思,只要我留在剧组,他就停止注资。”

“你先别急,我帮你打听一下,我认识李方明,我去跟他谈谈,等我消息。”

“那就麻烦您了,朔哥。”

臧天朔热心仗义,当即就把电话打给了陈导演。

“陈导,我是天朔。”

“天朔,有事吗?”

“我听说剧组把小静的戏份全部砍掉了,好好的角色为什么突然换人?”

“这事我说了不算,李方明是最大的投资人,他不愿意用小静,我能有什么办法?”

“就因为昨天酒会那点冲突?”

“还敢提昨天?你们把人打成那样,人家怎么可能继续捧咱们剧组?”

“行,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臧天朔越想越憋气,又拨通了李方明的号码。

“李总,我是臧天朔。”

“哟,老臧,有事?”

“听说你把小静从剧组除名了,为什么突然换掉演员?”

“老臧,你别多想。我作为总制片人和投资方,仔细斟酌过剧本,客观来讲,小静的形象和角色并不匹配。我做出调整,纯粹是为了电影的票房,外界那些闲话都不实,不存在挟私报复这一说。”

“李总,小静刚才在电话里都哭了。”

“她哭与我无关。我手握投资大权,挑选演员是我的自由,没必要事事跟别人报备。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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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天朔无可奈何。对方是金主,手握绝对话语权,既不讲情面,也不怕闹矛盾,总不能再找上门动手。好心帮忙,反倒让小姑娘丢了饭碗,臧天朔心里又憋屈又无奈。

他只能给张静回电话:“妹子,我谈不下来,李方明态度十分强硬,铁了心不用你。”

“朔哥,我为这个角色准备了整整半年,每天不停排练,我真的舍不得放弃。”

“哥都懂,你先放宽心,我再慢慢帮你对接别的机会。”

“我……”

“好了,别多说了,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臧天朔心里始终不是滋味。好好一个踏实上进的姑娘,平白遭此横祸。他思来想去,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代哥,你现在在哪?”

“我在房山精神病院陪着马三补办证件,怎么了?”

“代哥,咱们好心出手救人,反倒把小静给坑了。昨天你打了李方明,他怀恨在心,直接把小静踢出剧组了。”

“这家伙还敢秋后算账?”

“关键人家占着理,张口就说自己是投资人,演员任用权在他手里。就算咱们再有势力,也不能平白无故再动手打人。他咬死了制度,咱们很难撕破脸。”

“我知道了,你把李方明的手机号发给我,还有他公司地址。”

“地址在南城,代哥你可别再冲动……”

“把联系方式发过来,我亲自跟他谈。”

拗不过加代,臧天朔只能把信息发了过去。

加代越想越恼火。挑选演员是你的权力,这话没问题,可你分明是借着职权公报私仇。既然你跟我讲规矩,那我就不跟你讲规矩。

他拨通了号码:“李方明,我是加代。”

一听见这个名字,电话那头的李方明心里顿时一紧。

“兄弟,你好。”

“客套话免了。为什么单方面开除张静?她为这部戏筹备了半年,合同都已经签完,昨天还一切正常,偏偏事发之后就被辞退,摆明了挟私报复。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摆平,否则我还会亲自去找你。”

“加代,你未免太欺人太甚了吧?难不成你还要骑在我头上?我是总制片人,演员用不用,还需要向你汇报、征得你的同意?”

“电话里吵不出结果,我直接去公司找你。”

“你尽管来!”

“等着我。”

说完,加代直接挂断电话,火气直冲头顶。既然讲道理行不通,那就只能硬碰硬。他思索人选,第一个想到白小航。

“喂,小航。”

“代哥!我听我大哥说你回北京了,本来还想着今晚约你喝酒,听说你去了房山,正准备找你聚一聚。”

“我这边临时有件急事,你陪我去一趟南城。杜崽他们都在南城地界,我不想给本地人添麻烦,你跟我过去最合适。”

“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脱不开身。前两天跟人起了冲突,我哥让我拿着五十万去所里打点关系。”

“因为什么打架?”

“一两句话说不清,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要是事情不急,明天我全程陪你办事。”

“不必了,你先去处理你的事。”

“哥,明天我一定陪你!”

“不用,我再找别人。”

挂掉电话,加代筛掉了戈登、哈僧等人,忽然想起一个人。这人欠自己天大的人情,下手又狠又干脆,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立刻拨出电话:“你在哪?”

“哟,代弟?你回北京了?”

“前天刚回来,回来办点私事。”

“你把位置发我,我开车过去接你,咱们必须好好喝一顿!”

“喝酒不急,你陪我出去办件事。”

“没问题。”

“目的地是南城海洲大厦,找一个叫李方明的人。”

“李方明我不认识,怎么,要收拾他?”

“对。”

“那我带上两个得力兄弟,准备好了给你回电话。”

“我现在在房山医院,你过来接我,咱们直奔海洲大厦。”

“妥了,代弟。”

来人正是潘革,四九城出了名的狠角色,算得上战犯级的江湖人物。他手下有三员猛将:窦二云、黑宝子、小虎子,个个手上都沾过血,敢打敢拼。当年北京能称得上这一级别的屈指可数,夏宝庆、鬼螃蟹、崔志广,再加上潘革,寥寥数人。

不多时,两辆车整装出发。潘革亲自开头车,三名兄弟跟在后车,不多带人,精干利落。车子赶到房山接上加代,双方一见面,潘革立刻呵斥手下:“都愣着干什么?跟代哥问好!”

窦二云、小虎子、黑宝子纷纷躬身:“代哥!”

众人上车,一路疾驰赶往海洲大厦。

另一边,李方明坐立难安。一想到加代要找上门,他心里直发慌。酒会上当着上百人的面挨了打,要是再被堵在办公室一顿揍,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他想出一条计策。

“喂,王哥,忙不忙?”

“手头还有点工作。”

“来我公司一趟,有好事,一会我做东请大伙吃饭。”

“行,我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

“把指导员还有两位副手一起带上。”

“没问题,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李方明暗自得意:加代就算再横,当着公职人员的面,也不敢动手。借这几个人坐镇,量他也不敢放肆。

不到半小时,王所长带着指导员和两名副手走进了办公室,几人坐下闲谈。

“李总,特意叫我们过来,是什么事?”

“没别的,订好了饭局,一会咱们出去喝酒。”

话音未落,李方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你在哪?” 加代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就在办公室。”

“我已经上楼了。”

“来吧。”

旁边几位公职人员随口问道:“有人来找你麻烦?”

“几个地痞流氓,因为拍戏的纠纷胡搅蛮缠。正好各位都在,帮我镇一镇场面。”

王所长当即脸色一沉:“光天化日还敢上门闹事?只要他们敢耍横,直接铐回所里处理。”

有四个人给自己撑腰,李方明底气十足,安心坐等加代上门。

加代带着潘革一行人来到七楼,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摆着一排排电脑,看起来像是一间证券交易室,人来人往。

潘革探头看了一眼:“这里这么多人,都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炒股的。”

“不管这些,咱们进去。”

加代一马当先推门而入。四名公职人员并不认识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可当潘革迈步走进来,王所长当场愣住。

“潘革?”

“王所,您怎么在这儿?”

“李总说有流氓上门滋事,我过来维持秩序,没想到来人是你。”

潘革转头看向加代:“代哥,咱们今天是来谈事的。”

王所长连忙开口警告:“潘革,别惹祸。有矛盾好好协商,我人就在这儿,真要是闹出治安事件,我公事公办。就算你背后有人,一旦落到我手里,没人保你也照样拘留。”

潘革当场就收敛了气焰,不敢轻举妄动。

加代没有理会旁人,直视李方明:“把和张静的合同恢复原样,让她安心拍完这部戏。等戏份全部杀青,你再想辞退她,没人拦着你。但是现在强行解约,绝对不行。”

李方明仗着旁边有人撑腰,气焰重新嚣张起来:“加代,这部戏的总投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挑选演员还需要看你的脸色?你总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这件事跟你无关,你没必要多管闲事。”

加代转头看向王所长:“你是哪个派出所的?”

“隔壁辖区,我叫王志明。”

加代沉吟片刻,不想和基层人员起冲突,直接拨通了电话。

李方明在一旁继续出言讥讽:“你不是江湖大佬吗?怎么,现在没辙了?我手握投资权,你再蛮横,也不敢当着公职人员动手。”

电话接通,加代开口:“壮哥,我是加代。这边有人故意刁难,还仗着有人撑腰跟我叫板。”

“出什么事了?”

“海洲大厦派出所的王志明所长,您认识吗?”

“王志明级别太低,我接触不到,他现在就在现场?你把电话递给他。”

加代把手机递过去:“王所,接一下,是二处田壮领导。”

王志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起听筒,态度瞬间恭敬:“领导您好。”

“我提醒你,加代是我们二处的线人,正在执行特殊任务。对方欠他债务,这起纠纷你们不要插手,所有后续责任由二处全权承担,你们派出所不必介入。”

“明白领导,我绝不掺和。”

挂了电话,指导员和副手连忙追问情况,王志明摆了摆手:“别多问,坐着看热闹就行,咱们什么都别管。”

局面瞬间反转。

加代再次看向李方明:“现在能不能把事情办妥,让张静重回剧组?”

“演员人选我说了算,就算你有关系,我不愿意用她,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选演员是你的权力,拿钱投资也是你的自由。那我打你,是不是也不需要理由?”

李方明慌忙朝着王所长求助:“王哥,你快看,他要动手行凶!”

话音未落,加代一把抓起桌上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了李方明的头顶。李方明重心一歪,直接从座椅上摔翻在地。紧接着加代上前一脚,踹得对方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指导员下意识站起身想要上前阻拦,被王志明一把拉住:“别管!二处打过招呼了,咱们无权干预,人家是在执行任务。”

指导员只能悻悻坐回原位。

加代冲着潘革一声令下:“动手,还愣着干什么?”

潘革一挥手,窦二云、黑宝子、小虎子一拥而上。黑宝子力气极大,直接把实木老板椅举过头顶,大喊一声让开。

李方明侧躺在地面,椅子重重砸落,当场砸断了他的左胳膊,三根肋骨也被砸折,鲜血顺着额头不断往外涌。刚才那一烟灰缸,直接把头皮砸出一道深坑。

“住手。” 加代出声叫停。

几名手下立刻停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