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搬来这些天,经常对下人吆五喝六。
有时候也对我。
不过我常常顺着她,毕竟夫君教过我,以己度人。
要是日后阿衍进了府,夫君也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就像我如今这般。
柳娘看着镜子里我的笑容,猛地把我推开:
给我梳头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我?
我的后腰撞到桌角,疼得发麻。
她尖尖的指甲掐住我的脸。
看到你这副痴傻的样子我就来气!我告诉你苏沫,等孩子出生我就让文郎休了你!
徐文轩冲过来,抱住了柳娘。
柳娘,怎么回事?
她瞬间柔若无骨地靠在徐文轩身上。
娘子行为好生怪异,文郎,以后不要让她进我的屋子好不好?还有我的吃食,万不可经她之手。
看着徐文轩对他嘘寒问暖,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徐文轩将我拽到了亭子里。
妇人怀孕难免多疑,你非要去她屋子里做什么?
我一时着急,红了眼睛。
是她说,我梳的头好看,拉着我进屋。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我讨厌自己这样。
总和人争论不过两句,便控制不住哭鼻子。
徐文轩擦了擦我脸上的泪。
都留印子了,被掐疼了吧?
我知道你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以后你不要去柳娘屋子里了。
他变戏法般给了我一颗粽子糖。
看,你最喜欢的,当你听话的奖励。
当初挑夫婿,人人上赶着巴结苏家。
哪怕我反应迟钝,他们也变着花样来哄我开心。
唯有徐文轩不同。
他只带了一罐西街的粽子糖。
爹娘说他为人老实,便问我喜不喜欢他。
那时的粽子糖太甜,我痴痴地说:
喜欢的。
如今,我将徐文轩塞进嘴里的糖吐了出去。
太苦了。
他摇着头叹气:你总像孩子一样任性,这样如何能留住为夫的心?
不如学学柳娘,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罢了罢了,我同你讲什么,反正你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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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在南风馆见到我时,有几分诧异。
真是稀客,天还没黑你就来了。
他今日穿了件青色的衣服,头发挽得很高,笑起来尤其勾人。
他走上前,搂住了我的腰。
我吃痛地推开他。
阿衍,疼。
他脸色一冷,让我趴在床上,脱了衣服。
腰间赫然出现一块巴掌大的青紫。
阿衍彻底黑了脸。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以为他在生气。
于是手忙脚乱地拉他的袖子。
是不是很难看,阿衍别生气好不好?
他的目光定睛在我脸上。
指甲印虽淡,但还是看得出来。
阿衍冷声问:
他打了你?
我以为阿衍指的是柳娘。
于是摇了摇头:她没有打我,只是推了我一下。
阿衍拿了一个瓶子,倒了些药在手掌。
轻轻地在我腰上推开。
我替你杀了他好不好?
我吓了一跳,阿衍!不能口出狂言!你忘了你是怎么被送到这里的吗?
他抬起黑沉沉的眼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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