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乔欢欢当时生气,离了通城父母家里。
她内心如何不知,自己一走,把孩子甩给父母,父母会操心的。
不过,孩子是安全的,她也放心了。
她就是烦躁,不开心,听不了任何人说她。
对于孩子也是如此,高兴了欢天喜地,不高兴劈头盖脸。
开车出来,不自觉的,车子上了高速,直奔春城而来。
她虽然和林宏伟在沈城安家,但是那里没有一个同学和昔日的好友,其实挺寂寞的。一直感觉漂泊难依。
那日,到了春城,她也不是没想过联系乔丹丹。
还是觉得没脸。
她先住进了一个时尚酒店,挺费事的,价格也高。
当时是国庆期间,春城旅游业十分发达,很多外地人涌进春城。
春城疫情才过,也就几个月,人们喷薄而发的看山看水看景看城市的欲望,被激发起来。
她也烦躁不已。
酒店价格上涨,还一房难求。
她如何不知,想要立足,必须得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
春城这边有的同学干得不错的,但她懂:人是分圈层的,自己是攀不上的。
这个模样也不必去攀,何必拿热脸碰人家的冷屁股?
10 月的春城,夏季带着不甘心离开,与初秋交缠,空气有些闷热。
“秋老虎”的热度让人觉得似乎夏天还在。
她走在街头。
无心看碧蓝的天空,即将落叶的树木,快要枯萎的花草。
在她眼里,城市,不是风景,是庸俗的生活现场。
她讨厌日常的俗物。
就像妈妈,睁眼就是:“吃什么,喝什么?”
就像妹妹,每天装模作样地上班,其实是累的一批。
她更喜欢爸爸的那种“甩手掌柜”,一切由妈妈照料。
她也觉着弟弟的心无旁骛,就是学习,还不用遭受社会的毒打,幸哉!
就这样,在10 月秋高气爽的日子,她碰上了自己的高中同学,徐悠悠。
上学时两人关系不错,只不过后来在不同的城市,渐行渐远,没了什么联系。
徐悠悠身材微高,比较苗条,穿着一条垂感十足的黑色长裤、高跟鞋。
上衣是一件非常漂亮的藕色针织毛衫,新中式黑色内衣领子微露,遮住了白皙的脖颈。
当时她是进了一家韩餐店,要点份石锅拌饭吃。
抬头就看见了利落又有些职场丽人的徐悠悠,在品鉴紫菜卷和大酱汤。
曾经尘封的记忆浮出起来,两人见面后非常开心,毕竟都是单人匹马。
她只说自己把孩子留给了通城的父母,因为离婚,准备在春城找份工作。
徐悠悠至今母胎单身,做了一项工作的业务员,租赁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两人聊着聊着,徐悠悠帮她付了饭钱。
乔丹丹就让徐悠悠成了二房东,自己租下了她次卧的屋子。
从时尚酒店把东西拿下来,退房时,她内心是激动的,自己有何不能在这个城市立足呢?
徐悠悠在一家心理培训机构工作,说是可以介绍她过去看看。
这家知愈研修社,是全国知名连锁机构。
徐悠悠发给了她简介。
这家专业的心理成长平台,以“修心、知欲、笃行”为核心理念。
简介上说:
这里,开设心理咨询师培训、情绪管理、亲密关系、亲子心理、职场向上管理、创伤疗愈等系列课程。
是“理论+案例”、“团体实操+个案督导”的闭环经营模式。
兼顾普通人自我疗愈成长,行业从业者职业进阶的需求。
定期举办公益心理沙龙、线下读书会等多项活动。
徐悠悠看着她:“欢欢,你是知道我的原生家庭的,我父母虽然就我一个独生女,但是我爷我奶更看重我堂弟,我在我爷我奶那里一点份量都没有。虽然上了大学,毕业即失业的那段时间我是痛苦的,其中,也做了很多的工作,营销地推、化妆品销售员、美容店美容师,直到遇见了知愈研修社。”
她边喝大酱汤,边继续说:“我觉得这是我一生都要研究的问题:我们个体如何活得更好,如何看懂情绪,接纳自我,拥有稳定而从容的内心力量,从而赚钱、发展、经营亲密关系,都是需要学习和提升的。我们女人,必须得爱自己,现在很多人不都是说把自己养一遍那个吗?你可以参与过两天的曼陀罗绘画疗愈,免费的。”
真正和徐悠悠一起居住后,她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黏腻。
徐悠悠在自己屋里听课,学习、记录和推广课程,日子看起来充实又忙碌。
而她也狠狠地睡了一天一宿,让自己放空起来。
这具 30 多岁的躯体,常有疲惫、难过、不舒服和懒怠感。
出租屋的格局很规整,两室一厅,不大,却因为两个人的分寸感,始终透着清爽安静。
二房东徐悠悠,在乔欢欢搬进来后,默契地守着一道不逾越的边界。
日常碰面点头问好,互不打扰,也从不过分热络,给足了彼此独处的空间。
那日午后格外安静,客厅只透进浅浅的阳光。
乔欢欢窝在自己房间,思绪天马行空。
隔壁徐悠悠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嘈杂的动静,只有轻轻的听课声漫出来,温柔又治愈。
她起身去客厅倒水,余光扫过徐悠悠敞开一丝的房间。
书桌前摆放着一台闺蜜机,旁边支着平板,屏幕上是规整的学习课件。
徐悠悠端坐在桌前,背脊挺直,专注地跟着课程记录笔记,全程安静又自律。
这一幕猛地撞进乔欢欢心里,让她瞬间想起了乔丹丹。
乔丹丹也是这样,整日待在房间里,看似无时无刻不在听课、学习、写写画画。
可乔欢欢从前看着,只觉得对方是故作努力、装模作样,流于表面的忙碌。
让她打心底里嗤之以鼻,认为是虚假的自我感动。
可落在徐悠悠身上,同样的状态,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徐悠悠从不大肆宣扬自己的努力,不刻意营造勤奋的人设,只是安安静静深耕自己的节奏。
她没有多余的喧闹,看似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沉淀在日复一日的学习提升里。
乔欢欢握着水杯,静静看了几秒那道专注的身影,心里生出几分真切的惭愧与敬佩。
原来同样的独处与自律,在不同的人身上,她的感觉就不一样。
两日后,乔欢欢跟着徐悠悠踏进经开区那栋高耸的商务大厦,乘着电梯直达15层。
这一层和楼下商业化的氛围截然不同,楼道干净素雅,房门外侧干干净净,没有招牌,没有宣传展板,低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空置的楼层。
可推门而入的瞬间,便是另一番天地。
大厅正前方悬挂着一幅宽大的红色条幅,金色字迹温润有力:修内心秩序,习治愈之力。
轻柔舒缓的纯音乐从隐藏的音箱里缓缓流淌,覆盖整个空间,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
前方的电子屏幕静静亮着,页面上清晰印着几个雅致的字——曼陀罗疗愈之旅。
大厅中央,两张原木长桌整齐拼接,四周摆放着同色系的木椅,质感温润质朴。
明亮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棂倾泻而入,落在桌面的两束淡红花束上,细碎的光影轻轻晃动。
桌边摆放着一叠整齐的白纸和几盒画笔,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清冽柠檬香。
乔欢欢意识放轻了脚步。连日积攒的浮躁与焦虑,在这片静谧的空间里瞬间消散。
心底生出莫名的敬畏,她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
她走到签到台前,小心翼翼地提笔签字,一笔一划格外认真,仔细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全程她始终敛着气息,在接待员温柔的引导下,轻轻落座在长桌旁的椅子上,端正坐好,静静打量着四周。
一旁的徐悠悠早已熟门熟路,和前台接待说笑交谈,熟练地帮忙整理物料、核对信息,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乔欢欢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象,听着温柔的乐曲,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陆续有人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了一下,整体有 20 人,16 位女性,4 位男士。
女性大多是女性大多是三、四十岁为主力,男性看起来年龄微大一些,四、五十岁。
众人落座后,课程正式开启。
授课的方老师是位与乔丹丹同龄的女士,气质干净,长发一丝不苟挽成简约发髻,身着白衬衫与黑裙。
待室内安静下来,方老师轻声开场,缓缓讲述起曼陀罗绘画的来源。
她说:“曼陀罗最早源自古老的心灵修行文化,本意是圆满、中心与秩序,最初是用来安定心神、梳理杂念的图腾范式。”
她声音很是柔和,看起来安静安宁:“这并非单纯的艺术绘画,古时人们会通过勾勒对称规整的图案,收拢涣散的心神,对抗内心的慌乱与迷茫。历经岁月演变,曼陀罗逐渐褪去厚重的宗教色彩,化作大众适用的疗愈方式。”
方老师温柔的嗓音伴着轻柔音乐漫开,乔欢欢静静聆听,看着屏幕上的图案。
忽然明白方老师说的:这场课程的初衷,便是借一笔一画,修补凌乱的内心,找回属于自己的安稳秩序。
乔丹丹听说研修社是在碧松大厦办公的时候,笑了。
是啊,碧松大厦除了员工公寓层,其他层都是外租给一些公司,想必这家心理学机构就是在这里租赁的。
姚青说:“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个知愈研修社,比较有名。你姐不知道是在那里学习,还是在那里工作,但是据说是每天都去。侦探社说她就住在离碧松大厦不远的一个小区里,应该是和别人合租,信息就是这么多。”
乔丹丹问:“效率这么高?当天就把信息整下来了。”
姚青说:“这个实在是小 case,没有狗血,不用查出轨啥的,你姐就是和另外一位女士在一起,比较亲近而已。”
乔丹丹说:“我知道了,不过你说我姐也不是搞心理学的,她能在里边做什么呢?”
姚青想了想说:“无外乎是助理,行政和办公人员呗。我看到广告了,下周下午有一个'公益沙盘疗愈'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接着,她像模像样地叹口气说:“我现在是被这个美睫美甲店束缚住了,要休息啊,除非是春节,其他就等于全年无休了。不过啊,后天,也就是周三晚上也有一个'情绪加油站'的活动,就是俩小时,从 晚上6 点到 8 点,咱俩去看看。我报名叫实名,我带你去吧,别到时候让你姐知道是你。”
乔丹丹笑了,说:“你是幸福的,被束缚挺好的。亲爱的,有自己的事业做,还是很喜欢的。慢慢来,那你报名吧,到时候我空降。”
两人聊了聊。
等乔丹丹洗了淋浴出来,和乔母说了两句话,又和孩子们抱了抱,搂了搂,亲了亲,急忙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最近一直在研究商业管理的课题,而且当日的微头条还没有写。
刚刚坐在书桌前,台灯温和地照射着她,有一种淡淡的安定。
微信有动静,仔细一看,盛泽衍的头像,一个酷酷的戴着墨镜的照片,冲着她激烈地晃动着。
微信留言是:【乔副总,方便回话。】
乔丹丹不知道这个回话是微信回话,还是微信电话回话,或者手机电话回话?
她想了想,还是在微信上说:【盛总监,您找我有事?方便。】
对方的集团小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原来周岭用的小线号码,让她豁然以为是周岭。
乔丹丹接起来,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说:“乔副总,我有几件事,想问问你。”
乔丹丹回复:“您说,盛总监。”
盛泽衍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产业园的租率为什么这么低,你这里有什么想法不?”
乔丹丹觉得谈工作哪有这么半夜打电话的,现在都已经晚上 9点半点了。
再一想没毛病,集团配手机和号码,目的不就是让你 24 小时待命吗?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洪柳广场楼上,盛泽衍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元助理忙着在查看各种数据给他。
盛泽衍刚才就告诉元助理:“既然产业园商业价值是通过租金收益实现的,那么它的租赁模式和决策文件你要给我找出来。”
元超看着机器人般的盛泽衍,他不敢累。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位二代不太喜欢电梯,所以每次只要他能跟随的,都密切关注二代的情况,还不敢说出来。
今天下午江晨过来,就被盛泽衍批评了。
江晨主要是汇报石磊的事情,说是石磊女朋友钱玉雯要求尽量赔偿,减轻石磊的罚则。
盛泽衍瞪着眼说:“我已经告诉你,看他的承担能力,从法理、情理两个方面去研判这件事情,不必和我汇报这些枝末细节,你把你的思路形成个简案,汇报给我即可。”
元超明白:江晨郑重其事地和盛泽衍约时间,目的就是为了获得一个勤勉的印象。
不过,偷鸡不成蚀把米,闹个大红脸,没有思路的汇报,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知道乔丹丹的产业园许多事情还在理顺中,尤其是吉盛等于刚刚接管,很多想要入住的客户还在观望中。
近年,春城各类商厦,层出不穷。
无论是市中心还是新城区,配套全,地段好,产业园最大的优势就是有政府方面的税收和租赁方面的优惠。
盛泽衍接着问:“这个租金的指标测算,你们是采用的什么方法?”
乔丹丹说:“当时这个租金指标是按照市场比较法进行的,就是营销部通过调研,对比东三省同类型和春城其他项目的租金水平,结合咱们产业园的特点,测算出的租金指标。”
盛泽衍接着问:“那投资回报率达到多少,你清楚吗?”
乔丹丹语塞,确实是没有做多维度的对比,没有从运营成本和物业成本去全面考虑。
盛泽衍并没有多么严厉,只是说:“你们和财务做个测算比。明天下午3点提报给我。看一下回报率有多少?”
放下电话,乔丹丹内心并不平静。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初周岭提出的是看满租率,先不管回报率。
而现在这位爷提出的是回报率。
当然,回报率的前提是要看满租率。
她抚了一下额头,给钱青留言:【睡了吗?】
其实,她也一样,有事情不愿意过夜。
钱青秒回:【没有,领导,你有事?】
钱青也是作为大学生,住在碧松大厦。
外地女孩子,在春城,很努力,很上进。
她知道,她是独自一人。
于是,打电话过去。
出乎意料的,背景微微嘈杂。
原来她并不是在公寓,这个时间段的年轻女孩子在外边有应酬,也是正常。
乔丹丹问:“你方便说点事吗?”
钱青说:“没事,领导,我在外边,我出来了。”
乔丹丹就直接开门见山了:“赵刚那边统计的商户,以及你这边统计的数据,还有郑好做的台账,你们进行得如何了?”
钱青说:“领导,初步完成了,现在数据在我单位电脑里,还有郑好的台账也初步落实了,还有一些细则往上添,要跟财务核对数据。”
乔丹丹问:“你觉着郑好如何?能做好?”
钱青顿了一下,说:“领导这么说吧,因为她之前没接触这块,确实是有点懵。但是吧,我觉着她人还是挺爽利的。”
感觉有人招呼她,钱青回复了一下,继续说:“这两年,咱们因为疫情,集团的培训也少,总部也没有什么培训。周总监不在,新的总监刚来,许多事,都理顺,郑好也算是理顺吧。”
丹丹想了想,说:“你忙吧。”
钱青忽然说:“领导,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赵刚吧,我也知道他跟胡玲近一点。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吧。毕竟赵刚也为你做了很多工作,他也不容易。他和胡玲不是一路人,姐,他……值得你用啊。”
乔丹丹很奇怪,她没跟钱青说黄海洋汇报的这件事,就是赵刚和胡玲在一起。
没来由的,怎么会有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这话的来源,她也不去计较,直接说:“好。”
钱青听她这个“好”字,话音里就有些激动,说:“谢谢领导,晚安。”
撂下电话,乔丹丹对钱青这后段话百思不得其解。
呆呆地坐了两分钟后,忽然一拍大腿,反应过来,莫非:钱青喜欢赵刚?
回到酒吧内的钱青,对面赫然坐着的是赵刚。
两人已经微醺。
乔丹丹在卧室里,心说:“钱青啊,赵刚似乎不太适合你,再者,他都和胡玲关系很亲密了。”
然而,她也是猜测而已。
钱青不说,她怎么去捅破这个事情?
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些虚无缥缈的生活难点一下子被工作的压力覆盖过去。
百无聊赖翻看微信,微信上姚青说:【亲,我已经在他们小程序上报名了,禁止空降。我也给你报上了,但是名字用的是祝灵的名字,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也不用身份证号,电话留的是你的。到时候就说祝灵忙,没来,换了你。】
乔丹丹回复一个字:【好。】
那边姚青再没回复,估计已经睡下了。
乔丹丹睡不着,辗转反侧,忽然,就看见李迪在她微信上留言:【我今晚看见你们部门的钱青和赵刚在一起,告诉你一声,就他俩。】
乔丹丹了然,回复:【知道了,不要对外说。】
——未完待续。
说明:图片来源网络,图文无关。
本故事纯属虚构,更多精彩,敬请关注今日头条蔷薇紫!
感谢阅读、点赞、评论、关注和转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