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清颜,今年二十六岁,是省内顶尖985高校的文科硕士,刚刚毕业入职省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稳定,体面安稳。
我出身于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勤恳一辈子的工厂工人,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读书出头、安稳度日。从小到大,我一直是别人口中的乖乖女,听话懂事、刻苦上进,从不惹事,靠着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一步步走出小县城,拿到硕士学位,顺利扎根大城市。父母一直教我待人真诚、遇事忍让,这也养成了我性格内敛、不善争执的性子,凡事都习惯默默消化。
我和前男友江熠是读研期间认识的,他和我同届,长相清爽,嘴甜会说话,刚在一起时对我体贴入微。两年的校园恋爱,我满心欢喜规划着和他的未来,以为毕业稳定后就能顺利订婚、结婚,安稳过完一生。可谁也没想到,毕业前夕,我们彻底走向决裂。
分手是江熠提的,理由直白又现实。他说我们未来规划不合,他要回老家发展,而我留在省城,异地终究熬不住。那段时间我们频繁争吵,矛盾不断积压,最后一次争执过后,江熠态度决绝,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斩断了我们两年的感情。
我性子骄傲,即便万般不舍,也从未主动纠缠。分手之后,我删掉了所有合照,搬离了我们合租的公寓,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入职工作中,逼着自己彻底放下这段感情。我以为,这段青涩的校园恋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往后余生,我们再无交集。
分手整整四十天的时候,身体的异常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那段时间我总是莫名嗜睡、反胃恶心,晨起频繁干呕,例假也推迟了大半个月。我心里隐隐发慌,趁着周末休息,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当那张印着“早孕七周”的孕检报告单拿在手里时,我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浑身冰凉,手脚止不住地发抖。
我快速在心里面算着时间,这个孩子,是我和江熠分手前最后一次温存留下的。
一瞬间,委屈、慌乱、无助裹挟了我。我寒窗苦读二十多年,一路小心翼翼、安分守己,好不容易学业有成、步入正轨,人生刚刚迎来曙光,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摊上了最难堪、最棘手的事。
我第一反应是慌乱无措,不敢告诉年迈的父母,不敢告诉身边的朋友,只能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盯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彻夜难眠。我反复纠结、反复内耗,无数次想过悄悄打掉孩子,彻底斩断和江熠的所有牵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安稳生活。
可我终究犹豫了,心里藏着一丝不甘和纠结,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我本打算悄悄处理好这件事,独自消化所有后果,绝不打扰江熠的生活。可我万万没想到,三天后的傍晚,江熠的父母直接找上了我的出租屋。
那天傍晚六点多,我刚下班回到出租屋,简单煮了一碗面条准备吃饭,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声响,力道极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根本不像是熟人敲门。
我心里一紧,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三个人,脸色都格外难看。中间是江熠的母亲,旁边是他沉默冷峻的父亲,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凶悍的中年女人,是江熠的小姨。三个人满脸戾气,眼神凌厉,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我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们肯定知道了怀孕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隙,江熠的母亲就一把推开我,径直闯进屋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狭小的出租屋,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嫌弃。她双手叉腰,声音尖锐刺耳,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指责和怒火:“苏清颜!你可真有本事!分手了还偷偷怀我们家江熠的孩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场面,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默默看着他们。
江熠的父亲紧随其后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我,眼神里的审视和不满,压得我喘不过气。
一旁的小姨更是不客气,往前跨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阴阳怪气:“不愧是高学历的硕士,心思就是深。分手这么久,偷偷藏着怀孕的事,是不是故意想讹我们家一笔钱?还是想借着孩子,逼我们江熠回头娶你?”
“我家江熠马上要回老家考编制、进体制,前途一片光明!”江熠母亲拔高了音量,语气越发激动,字字句句都是追责,“你现在突然冒出个孩子,万一影响了他的政审、耽误了他的前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们当初好聚好散,是你情我愿分的手!分手之后你怀了孕,凭什么赖在我们家头上?”
“我实话跟你说,这个孩子绝对不可能是我们家江熠的!谁知道你分手后有没有跟别人来往,别随便找个锅就往我们江熠身上扣!”
一句句刻薄的话砸过来,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心里。我明明是这段感情里最无辜、最受伤的人,此刻却被他们污蔑成心机深沉、蓄意讹钱的小人。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我开口辩解的机会,言语极尽难听,肆意抹黑我的人品。
他们说我读书读傻了,心思扭曲;说我仗着高学历故意纠缠前任;说我想母凭子贵,逼婚讹钱;甚至还阴阳怪气嘲讽我,说我一个好好的硕士,不自爱、不知廉耻,分手还留后患,丢尽了读书人脸面。
狭小的出租屋里,充斥着他们尖锐的指责和谩骂。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胸口闷得发慌,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从小到大,规规矩矩做人,堂堂正正做事,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当众污蔑、肆意诋毁。我的父母一辈子善良正直,从未教过我半分歪心思,可如今,我却被他们扣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
我心里积攒了无数委屈和愤怒,有太多话想要辩解。我想告诉他们,分手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未想过纠缠江熠,更没有想过讹钱逼婚,我甚至已经打算悄悄处理好一切,绝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可看着他们蛮横不讲理、主观臆断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所有的辩解都毫无意义。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高学历的我怀了孕,就一定是蓄谋已久、心机算计。他们不会听我的解释,也不会顾及我的委屈,他们只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只想追责我、指责我,撇清他们儿子的所有责任。
江熠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他躲在身后,让父母和亲戚前来问责、羞辱我。我忽然彻底看清了这段两年感情的结局,看清了我曾经深爱过的人,到底有多懦弱、多自私。
所有的委屈、不甘、失望,在这一刻全部沉淀下来,变成了彻骨的冰冷和平静。
江熠母亲见我始终沉默,以为我是默认了所有指控,越发嚣张,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厉声追问:“你说话!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在我身上,带着压迫、审视和追责,等着我慌乱求饶、等着我认错道歉、等着我提出各种无理要求。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泪水,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剩一片平静的淡漠。面对他们漫天的指责、无端的污蔑,面对这场难堪至极的追责,全程对峙的十几分钟里,我唇瓣轻启,只缓缓说了一句话:
“孩子是我的,与任何人无关。”
短短九个字,清晰坚定,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退让。
话音落下的瞬间,喧闹的出租屋瞬间死寂。
江熠的母亲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僵住,原本准备好的一堆指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一旁阴阳怪气的小姨也瞬间闭了嘴,脸上的讥讽笑意彻底消失,满眼错愕地看着我。
一直阴沉沉默的江熠父亲,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审视和凌厉,第一次出现了松动和意外。
他们原本气势汹汹上门追责,做好了和我争执、扯皮、谈判的准备,以为我会哭闹、会纠缠、会索要赔偿,会借着孩子逼迫江熠负责。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我没有辩解、没有纠缠、没有追责,更没有索要任何东西。
我一句话,直接斩断了所有牵连,揽下了所有后果。
我看着他们错愕尴尬的模样,心底一片释然。
我是爱了江熠两年,也曾满心期许和他共度余生,但我有我的尊严和底线。我寒窗苦读二十余年,靠的是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我的人生、我的前程,从来不需要靠孩子捆绑别人,更不会靠孩子讹诈任何人。
这段感情的错,这段意外的结果,我认,我自己承担所有一切。
不纠缠,不追责,不讹人,不捆绑,从此,我和江熠,和他们一家人,彻底两清,再无半分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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