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周四晚上。
我加完班回家,九点出头。
打开门,家里黑着灯。
客厅没人。
卧室门关着。
林舒?
没人应。
我打开卧室门。
空的。
被子叠得整齐。
打开手机,有一条她四点多发的消息。
方芳约我出去逛街,可能晚点回来。
逛街。
又是方芳
我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五。
拨了她的电话。
响了六声才接。
喂?
背景很安静。
没有商场的嘈杂声。
你在哪?
在方芳家,逛完街上来坐了会儿。怎么了?
方芳家。
翠微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再聊一会儿就走。
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打车就行。你先休息。
她的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毫无破绽。
我挂了电话。
站在黑暗的客厅里。
方芳家。
A栋还是B栋?
我的手攥着手机。
指节发白。

我要去看。
外套都没换。
转身出门。
下楼。
发动车。
翠微苑离我家十二分钟车程。
我开了八分钟。
到了小区门口,我没开进去。
车停在马路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前。
我灭了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小区入口。
等。
——
九点四十三分。
小区入口走出一个人。
林舒。
穿着那件驼色大衣,背着挎包。
低着头在看手机。
一个人。
她走到路边,举起手——在叫网约车。
我看着她站在路灯下。
头发被风吹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
一个人。
没有别人。
可我不知道十分钟前她在哪。
网约车来了。
白色的车,她拉开后门上车。
车开走了。
我等了两分钟。
发动车,绕了一圈,进了翠微苑地下车库。
B栋的车位区。
我慢慢开过去。
第三排。
倒数第二个车位。
一辆白色的车。
和老周拍的照片里同一辆。
在。
陆深的车在。
也就是说——陆深在家。
九点四十三分林舒从小区出来。
陆深的车在车库里。
林舒说她在方芳家。
但她到底从哪栋楼出来的——A栋还是B栋——我没看到。
我的手砸了一下方向盘。
差一步。
差一步我就能亲眼看到。
——
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林舒消息:到家了,你怎么不在?
我回:下楼买了个东西,马上到。
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
上楼开门。
她已经换好睡衣了,头发潮的,刚洗过。
逛了什么?我问。
就随便逛,看了几件衣服没买。
方芳还好吗?
好着呢,让我帮她把关相亲对象。她笑了一下。
相亲对象。
方芳哪里需要相亲。
她有的是事情忙——比如帮表哥和别人老婆打掩护。
早点睡吧。我说。
嗯,你也是。
她进了卧室。
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
今天——
她去了翠微苑。
陆深在翠微苑。
她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打车回家。
到家之后洗了头。
洗头。
晚上十点。
出门逛了半天街,回家第一件事是洗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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