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这个夜晚，吉列体育场的记分牌停在1比1。120分钟没分出胜负，点球。
德国队先罚。第一轮哈弗茨走上去，被巴拉圭门将希尔扑出。第二轮，沃尔特马德，还是没进。第三轮，若纳坦·塔，直接打飞。
前三个点球，全丢。
德国队此前在世界杯上参加过四次点球大战，全胜。18次主罚只丢过1个。这一场，五轮点球只罚进两个。世界杯点球大战44年不败的历史，一夜清零。
整场比赛，德国队控球率75%，21次射门，只有6次射正。上半场空有79%的控球率，射正数量甚至落后于对手。下半场开始疯狂传中，全场56次传中。
一支四届世界杯冠军，踢到最后要靠高球往禁区里砸。跟英冠保级队没什么区别。
赛后基米希在更衣室里哭了。
他站在镜头前说了一段话，所有德国球迷听了都不好受：“我从小在电视机前认识德国队，那时他们总是能打进半决赛、决赛。我们也想给孩子们、给人民、给现在这一代人带来同样的东西。事实是，我们没能做到这一点。”
他还说：“是我们这些站在场上的球员搞砸了。不是教练的问题，不是媒体的问题，不是裁判的问题，也不是对手的问题，而完全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一个31岁的男人，红着眼眶承认——我知道德国队以前是什么样，我也知道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
哈弗茨说得更直接。记者问他德国队现在算不算二流，他说：“目前来看是这样。大赛最看重的就是结果。代表着一个拥有深厚足球历史的国家，如果总是过早出局，那只能说明我们的表现还配不上晋级。”
一个27岁的球员，在世界杯被淘汰后亲口承认自己的国家队是“二流”。
德国天空体育的记者在赛后评论里写了一句话：这代人，就是失败的一代。
媒体也没留情面。《图片报》头版标题：“德国足球再添噩梦。”该报给纳格尔斯曼打出6分——德国评分体系里的最低分。《南德意志报》：“又一次羞辱。”《踢球者》说这是“德国足球的失败，也是纳格尔斯曼的失败”。《法兰克福汇报》说德国队“以噩梦般的方式结束了本届杯赛”。
据德天空体育民调，93%的球迷支持解雇纳格尔斯曼。
德国足协2023年自己复盘时承认，青训选材过度强化脚下技术，忽略了对抗和领导力的培养。
所以德国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传控踢不明白，铁血丢了个精光。里外不是人。
德国人输了点球，比输了比赛更刺痛。就像巴西人输了桑巴，阿根廷人输了探戈——那是他们定义自己的方式。连点球都输了，什么都没了。
基米希说，他从小在电视上看德国队，那时候德国队永远能进半决赛。
现在，电视机前的德国小孩看这支德国队，看到的是连续三届世界杯止步首轮淘汰赛。他们长大以后会记住什么？不会记住铁血意志，不会记住点球必胜。会记住一个排名第10的球队，输给了排名第41的巴拉圭。
这代人输掉的，不只是三届世界杯。
他们输掉的是德国足球定义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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