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就是那个叫海峰的中国人吧,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刚走下飞往阿联酋的客机,我还未来得及去感受中东沙漠那特有的滚烫热浪。
整整十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黑墨镜的彪形大汉,就悄无声息地将我死死地围在了机场的偏僻通道里。
他们站位极有讲究,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腰间西服撑起的弧度,显然是带着真家伙。
“海峰!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风浪这么大,赶紧给我滚回舱里去,外面危险!”
老船长在驾驶室里声嘶力竭地吼着,那破嗓音几乎要被外面狂暴的海风给彻底撕碎了。
那是1976年的初秋,我所在的“远洋三号”货轮正艰难地航行在波斯湾那片喜怒无常的海面上。
那时候的远洋海员,在别人眼里是个风光、甚至有些神秘的铁饭碗。
能乘风破浪出国门,能见识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还能用省下来的外汇券买些电视机、收音机之类的稀罕洋玩意儿带回国。
每次休假回老家,街坊邻居看我的眼神,那都透着一股子羡慕和敬畏。
可只有我们这些真正在大海上讨生活的人心里清楚,这所谓的风光背后,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的艰辛。
这片波斯湾的海面,前一个小时还是风平浪静,蓝得像是一块没有丝毫杂质的巨大蓝宝石。
下一秒,不知从哪儿刮来的狂风就卷着乌云,像一堵黑压压、沉甸甸的高墙,朝着我们的货轮狠狠地砸了下来。
当时我正和几个伙计在甲板上抢收缆绳。
那风大得简直能把人直接从甲板上拔起来,扔进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雨水夹杂着咸涩的海水,像刀子一样密密麻麻地砸在我的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就在我们互相搀扶着,准备撤回安全的船舱时。
透过灰蒙蒙的雨幕和滔天的巨浪,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距离我们货轮几百米远的海面上,有个白色的东西在剧烈地起伏。
“船长!右舷方向有情况!好像是一艘翻了的小艇!”
我扯着嗓子,顶着震耳欲聋的风浪声,拼命地向驾驶室的方向挥舞着手臂。
老船长迅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
“那是一艘当地的医疗救援艇!肯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暗流给掀翻了!”
在这茫茫的大海上,遇到落难的船只,但凡还有一丝人性,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是,那天的海况实在是太恶劣了,浪头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我们这艘万吨级的货轮在海浪里都像是一片无助的树叶,更别提放救生艇下去了。
救生艇刚沾水,估计就会被巨浪拍得粉碎。
就在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的时候。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艘翻覆的小艇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人在绝望地扑腾着。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正在海浪中若隐若现,显然是已经体力不支,快要被大海吞噬了。
当时我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生与死。
我只知道,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我是全船水性最好、闭气时间最长的人。
我在老家的时候,就是长江边上出了名的浪里白条。
“帮我绑好安全绳!我下去捞人!”
我一把推开旁边试图拉住我的老水手,随手抓起一捆结实的尼龙绳,死死地在腰上打了两个死结。
“海峰!你不能去!这浪会把你拍碎在船体上的!”
老船长的吼声里已经带了哭腔,他知道我这一跳,九死一生。
但我没有犹豫,咬紧牙关,看准了一个浪头落下的间隙,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甲板上纵身一跃。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那种冷,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冷,瞬间就夺走了我身上大半的温度。
海浪像一双双巨大的黑手,在水下疯狂地拉扯着我,试图把我拖入无尽的深渊。
我强忍着胸口的憋闷和海水的重压,拼命地蹬着双腿,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奋力游去。
几十米的距离,在平时的游泳池里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但在狂暴的波斯湾里,我感觉自己仿佛游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我终于靠近那个落水者的时候,我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已经被海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身体已经停止了挣扎,正随着海浪慢慢地下沉。
我一把揪住她制服的衣领,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她的头托出了水面。
“拉绳子!快拉绳子!”
我用一只手死死地抱住她,另一只手拼命地拽动着腰间的安全绳,向船上的兄弟们发出信号。
绳子瞬间绷紧,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着我们,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地向货轮的方向移动。
就在我们即将靠近货轮舷梯的那一瞬间。
一个巨大的、毫无征兆的恶浪,像一头发疯的怪兽,从侧面狠狠地拍了过来。
我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根系着我们两条命的尼龙绳,竟然在巨大的拉扯力下,硬生生地崩断了。
失去牵引的我们,瞬间被卷入了黑暗的怒涛之中。
在被卷走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船上兄弟们绝望的惊呼声。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能死死地抱住怀里那个冰冷的身体,任由海浪将我们带向未知的远方。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给憋醒的。
我大口大口地吐着灌进肚子里的苦涩海水,肺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耳边依旧是震耳欲聋的海浪声,但风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狂暴了。
借着天空中偶尔闪过的微弱雷光,我隐约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我们被海浪冲到了一处凸起的海礁上,身后是一个只能容纳几个人的天然浅洞。
谢天谢地,虽然这礁石荒凉得可怕,但至少暂时让我们脱离了那片吃人的大海。
我挣扎着爬起身,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终于,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我摸到了那个柔软却冰冷的身体。
她还活着,只是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赶紧将她抱起,连拖带拽地转移到了那个可以稍微挡挡风的浅洞里。
洞里的温度虽然比外面好一点,但也冷得让人绝望。
沙漠气候就是这样极端,白天能把人烤熟,晚上海风一吹,气温能骤降到接近冰点。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和手背,触手之处,简直比冰块还要寒冷。
她身上的那套白色制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不仅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反而正在疯狂地带走她体内仅存的热量。
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这是严重的失温症状。
作为一名常年漂泊在海上的海员,我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不尽快让她恢复体温,在这荒无人烟的孤礁上,她绝对熬不过这个漫长的黑夜。
我试图在洞里找些可以生火的东西,但除了湿漉漉的石头和几根烂海带,什么都没有。
连我随身携带的防风火柴,也早就在海水的浸泡下变成了一团没用的烂泥。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我的心头蔓延。
我看着她那张虽然苍白,但依然能看出带着浓郁中东风情的清丽面容。
心想,难道我拼了命把你从海里捞上来,就是为了让你在这冰冷的石头上孤独地死去吗?
她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而微弱的呻吟声。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深邃夜空般美丽的眼眸,虽然此刻充满了虚弱和恐惧,但依然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纯净。
她看着我,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吐出几个我完全听不懂的阿拉伯语单词。
我摇了摇头,用蹩脚的英语对她说:“You are safe now, I am Chinese sailor.”(你现在安全了,我是中国海员。)
她似乎听懂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被剧烈的寒战所取代。
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在这种极端的绝境下,唯一能救她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用我身上仅存的体温,去温暖她那即将冰封的血液。
可是,我是一个受过传统中国教育的男人。
在那个年代,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依然根深蒂固,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去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女人。
我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如果我这么做了,对她来说,会不会是一种冒犯?
但如果我不做,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眼睁睁地在我面前消逝。
“对不起了,姑娘,我这是为了救命。”
我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我伸出颤抖的双手,解开了她制服上的扣子。
当那湿透的冰冷衣物被我一层层剥去时,她本能地想要反抗,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只能用那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我没有去看她的身体,而是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湿透,但内层还算稍微干爽的厚实水手服外套。
我将外套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然后,我敞开自己同样冰冷的胸膛。
将她那冻得僵硬的身体,用力地、紧紧地搂进了我的怀里。
那一刻,当我们的肌肤不可避免地触碰在一起时,我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栗。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那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我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给她传递热量上。
我用双手不断地揉搓着她冰冷的后背和手臂,用我炙热的呼吸去温暖她那冻僵的脖颈。
我们在黑暗的山洞里,紧紧地相拥着,就像是两只在暴风雪中相互依偎取暖的孤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自己的体能也在快速地流失。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我不断地在她的耳边用中文轻声说着话。
告诉她不要睡着,告诉她天亮了就会有救援。
虽然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那种低沉而安定的声音,似乎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渐渐地,她身体的痉挛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她那原本像冰块一样的肌肤,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怀抱里的安全感,她不再抗拒,而是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我的胸口。
她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环住了我的腰,仿佛我是她在那个绝望的黑夜里,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在那漫长而又短暂的一夜里,我们跨越了国界,跨越了语言。
甚至跨越了世俗的偏见,只为了一个最纯粹的目的——活下去。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波斯湾的海雾,照进那个狭小浅洞的时候,我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风暴已经彻底平息,海面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和美丽。
怀里的女人还在熟睡,她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试图站起来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我刚一动,她就惊醒了。
她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当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以及昨晚发生的一切时,她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裹在身上的那件属于我的宽大水手服。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的愤怒或者惊恐。
相反,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感激和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Thank you... My life saver.”(谢谢你……我的救命恩人。)
她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憨厚地挠了挠头,笑了笑说:“没事,只要你活着就好。我叫海峰。”
她艰难地坐起身,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海峰……我叫阿米娜。”
原来她叫阿米娜,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就在我们试图用简单的英语加上手势进行交流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
我跑出山洞一看,是一艘阿联酋当地的海岸巡防艇,正在附近的海域搜寻着什么。
我赶紧脱下身上那件醒目的白色内衣,站在礁石上拼命地挥舞起来。
巡防艇很快就发现了我们,调转船头全速驶了过来。
当几个穿着制服的搜救人员跳上礁石,看到安然无恙的阿米娜时,他们激动得大声呼喊起来。
其中一个人甚至当场跪在地上,亲吻着礁石,感谢真主的保佑。
从他们那无比恭敬和紧张的态度中,我隐隐感觉到,这个叫阿米娜的女医生,身份似乎并不简单。
但我并没有多想,毕竟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一个我从海里救上来的普通人。
搜救人员拿来厚厚的毛毯,将阿米娜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准备将她护送上船。
我也被邀请上了巡防艇,他们用并不流利的英语向我表达着最崇高的敬意。
在登船的那一刻,阿米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推开了身边的搜救人员,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饱含了千言万语,却又碍于周围的人群无法诉说。
她慢慢地解开裹在身上的毛毯,从她那件已经半干的贴身衣物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条东西。
那是一条精致的丝质内衫,或者说是一条可以贴身穿着的薄丝巾。
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家族徽章。
这件衣物上,还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特有的中东香料的幽香,以及昨晚我们相拥时留下的体温。
她将那条丝质内衫郑重地塞进了我的手里。
然后,她踮起脚尖,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流下了一个冰凉却深情的吻。
“海峰,请你一定要记住我。”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登上了巡防艇。
不久之后,我们的“远洋三号”货轮也赶到了这片海域,我顺利地归了队。
老船长抱着我老泪纵横,船上的兄弟们都把我当成了英雄。
但我却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站在甲板上,看着波斯湾的星空发呆。
我的手里,总是紧紧地攥着阿米娜留给我的那条带有金丝徽章的丝衫。
那股淡淡的幽香,成了我在那段枯燥的航海岁月里,唯一的一抹温柔。
几个月后,我结束了那次漫长的远洋航行,回到了祖国。
那时的中国,正处在一个翻天覆地的历史转折点上。
社会上的风向开始变了,人们的思想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在家里人的劝说下,加上常年出海落下的腰伤实在难以忍受。
我终于还是咬着牙,辞去了那份别人求之不得的远洋海员工作。
告别了那片熟悉的大海,我回到了陆地上,成了一个为了柴米油盐发愁的普通老百姓。
时间这东西,最是无情,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留恋而停下脚步。
一转眼,距离1976年的那个波斯湾惊魂之夜,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中国的变化简直是一日千里。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江南北,越来越多胆子大的人开始下海经商,成了第一批“倒爷”。
我也顺应着时代的潮流,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在南方倒腾起了一些小商品和五金电器。
起初的日子非常艰难。
为了省下几毛钱的运费,我经常自己扛着上百斤的货物在火车站里狂奔。
为了谈成一笔几百块钱的生意,我能低三下四地给人陪笑脸、敬劣质香烟。
那种从一个受人尊敬的远洋海员,变成一个底层小商贩的心理落差,常常让我在深夜里感到无比的苦闷。
每当我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从箱子最底层的密码盒里,拿出阿米娜留给我的那条丝衫。
虽然那上面的香气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但只要摸到那柔软的丝绸,看到那金色的徽章。
我就会想起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想起她绝望而又坚强的眼神,想起我们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那种力量。
这成了我咬牙坚持下去的某种精神支柱。
到了1979年的下半年,我的生意终于有了些起色,手里也渐渐攒下了一些本钱。
就在那个时候,我从一个以前跑远洋的兄弟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阿联酋那边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对中国制造的廉价五金建材和丝绸布匹有着庞大的需求。
只要能把货运过去,利润至少能翻好几倍。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
但去中东做生意,门槛极高,不仅需要复杂的手续,还要承担货物在海上运输的巨大风险。
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劝我不要冒险,说我已经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何必再去折腾。
但我骨子里那种海员特有的冒险精神,又一次被点燃了。
更重要的是,我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念头。
我想再去一次那片土地。
哪怕只是呼吸一下那里干燥的空气,哪怕只是走在街头,幻想着能与那个叫阿米娜的女人有一场哪怕是远远看一眼的重逢。
我把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
我收购了整整两个集装箱的纯棉布匹、丝绸织物以及一批质量上乘的五金工具。
办妥了所有的出关手续后,我登上了那架飞往阿联酋的国际航班。
随着飞机在跑道上不断加速,巨大的推力将我紧紧地按在座椅靠背上。
看着舷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建筑,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这三年里,阿米娜的脸庞在我的记忆中不仅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
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是不是已经嫁给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当地贵族?
她还会记得三年前那个在海难中用体温救了她的中国海员吗?
在漫长的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中,我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不断地回放着当年的每一个细节。
我甚至在想,如果真的有缘分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我该用怎样的一句开场白来打破这三年的空白。
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这种浪漫而带着些许伤感的幻想,会在我双脚踏上阿联酋土地的那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那座充满了中东风情的国际机场时,我深吸了一口气,提着简单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了出站通道。
然而,我所期待的阳光、沙滩和骆驼并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此刻正将我团团包围的这十八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保镖。
“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只是一个来做正当生意的中国商人,我没有违反任何法律。”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紧紧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里是阿联酋,不是国内,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他们真的要对我做点什么,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领头的那个大胡子保镖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发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古怪的冷笑。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几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们根本不给我任何争辩的机会,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我那点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肌肉,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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