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取卵手术结束,医生把我单独叫到了走廊。
同房的事,你们为什么不提前说?
什么同房?
残留不会骗人。她斩钉截铁。
我站在走廊上,脚下踩着棉花。
昨晚。
同房?
我们,明明已经分房整整两个月了。
那残留,到底是谁的?
我叫江越,三十二岁。
结婚三年,备孕两年,试管半年。
今天是林舒取卵的日子。
早上七点我开车送她去省妇幼。
一路上她靠在副驾驶闭着眼,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沉默在我们之间已经不算尴尬了,算习惯。
手术进行了四十分钟。
护士出来说取了十二颗,质量不错。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给她妈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就在这时候,赵医生从处置室出来。
江先生,你来一下。
她站在走廊尽头,病历夹在胳膊下面,表情收得很紧。
我跟过去,以为是什么医嘱要交代。
取卵前72小时必须禁止同房,这一点我们之前反复叮嘱过。
她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术前清洁时发现了残留。
我没反应过来。
残留?
残留。她说得很直接,你们昨晚同房了?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
轮子碾在地砖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我没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们……没有同房。
赵医生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很复杂。
里面有怀疑,有无奈,可能还有一点同情。
你们自己回去沟通吧。她合上病历本,这次取卵质量可能受影响,后续方案等通知。
她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
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响。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呛进嗓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抖。
分房整两个月。
从那次因为她妈借钱的事大吵之后,我搬到了书房。
两个月了,我连她卧室的门都没碰过。
那医生说的残留。
昨晚。
是谁?
——
十点半,林舒从休息室出来。
脸色发白,走路有点虚。
我上前扶了一把,她靠过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疼不疼?我问。
还好,麻药还没完全退。
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平常,眼角弯起来,嘴唇微微翘。
跟每一个普通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我的胃里翻了一下。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在副驾驶靠着,偶尔看一眼手机。
我的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有一个问题从走廊开始就堵在我喉咙里。
我想问。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能问。
现在不能。
我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昨晚,她到底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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