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偷偷来问我:“春杏,你真敢啊?”
我笑了笑。
“怕有什么用?怕了也没人替我过日子。”
我开始做布鞋。
上一世,为了给江家省钱,我学会了纳千层底。
鞋底结实,走山路不磨脚,雨天踩泥也不容易开线。
我把鞋送去供销社,负责人起初不肯收。
“现在谁稀罕手工鞋?”
我把鞋底往桌上一放。
“同志,你拿刀划。”
他半信半疑划了两下,鞋底只留下一道浅痕。
我说:“运输队、赶集的、下地干活的都用得上。”
“卖不出去,我自己拿回去。”
他想了想,留下三双。
三天后,他让人捎信叫我过去。
“还有吗?”
我点头。
“有。”
从那以后,我白天下地挣工分,晚上点着油灯做鞋。
我娘心疼我。
“眼睛不要了?”
我笑着说:“眼睛要,钱也要。”
第一笔钱到手时,我买了两斤白面,一斤肉。
我娘骂我败家,切肉的时候手却一直抖。
饭刚做好,江母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林春杏,你还有脸吃肉?”
“我家建国前脚去参军,你后脚就吃香喝辣。”
“果然是没良心的东西!”
我盖好锅盖,慢慢走出去。
“我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肉,跟你家有什么关系?”
江母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家来看看啊!这个女人嫁进江家三天,就逼我儿子写离婚书。”
“现在还不认公婆,天底下哪有这种媳妇!”
邻居们围了过来。
上一世,我最怕这种场面。
只要有人看,我就会慌,会忍,会觉得解释也没人信。
可现在,我只觉得吵。
我转身进屋,拿出那张离婚书。
“婶子,要不要我当众念一遍?”
江母哭声一顿。
我展开纸。
“江建国亲笔写明,自愿与林春杏解除婚姻关系,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你不是我婆婆,我也不是你媳妇。”
有人凑近看。DΖ
“还真是建国写的。”
“那江婶子还闹啥?”
江母脸上挂不住。
“纸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伺候过我三天,我就是你娘!”
我看着她。
“你缺女儿,可以去认,别到我家门口抢。”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
江母气得爬起来要打我。
我娘冲出来,手里拎着烧火棍。
“你动她一下试试!”
江母吓得后退。
我娘平时最老实,连跟人吵架都脸红。
可这一刻,她挡在我前面,背影瘦,却稳得像墙。
当天晚上,江父托人来传话。
“建国虽然和你离了,可到底夫妻一场。”
“他在部队不容易,你每月给江家送十块钱,就当全了情分。”
我听笑了。
我拿出纸笔,当着传话人的面写了封信。
他问:“写啥?”
我吹干墨迹。
“告诉江家,再来讹钱。”
“我就把江建国逼我守活寡、江家扣我陪嫁的事,寄去他部队。”
传话人脸色一变。
“春杏,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我把信折好。
“所以他们最好也知道。”
半个月后,江建国的第一封信到了。
信里,他语气温和。
“春杏,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
“离婚只是权宜之计,等我立了功,自会接你。”
我往下看。
“我现在津贴不多,你先替我孝顺爹娘。”
“女人最要紧的是名声,你若闹到部队,只会害我,也害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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