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时,路过一家花店,店主是个活泼的女孩。
“漂亮姐姐,进来买束花呀!”
我有些惊讶她的外向,也惊讶她这么年轻,就在这个地段有了自己的店。
女孩羞涩笑笑:“是我男朋友送我的啦。”
我不禁有些羡慕。
“你男朋友好支持你。”
我突然想到我的男朋友,曾经我也想开一间花店。
“可他说太小资,没价值,开花店就像当无所事事的米虫。”
女孩听完,眉毛都竖起来了:
“价值?他这是找老婆还是招牛马啊!换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女孩蹦蹦跳跳迎上去:“我男朋友派人来取花啦!”
我顺着看过去——
来的人,是我家的管家。
……
王叔看到我,脸色唰地白了。
“太……”
陶念念丝毫没察觉异样,蹦蹦跳跳地跑到柜台后面,捧出一个天鹅绒首饰盒。
“王叔你来得正好!这个帮我还给顾淮!他昨天硬塞给我的,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王叔伸手去接。
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也在抖。
因为那个墨绿色的盒子,我认得。
里面那条粉钻项链,是上周顾淮特意飞去瑞士,拍卖回来的。
过几天就是我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我还以为是他送我的礼物。
现在想来,真是想多了。
“不过他昨天来得好晚哦!”陶念念吐了吐舌头,“说被什么事耽误了。”
昨天是我的生日。
蛋糕上的蜡烛烧了一半,他说公司临时加会。
“太晚了,不用等我,明天补偿你。”
原来,他口中那件耽误他的“事”,就是我。
在顾淮的行程表里,他的妻子被归在了“耽误”那一栏。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该走了。
可转身的那一刻,余光扫到了花店靠里的墙面。
暖白色画框,裱着一幅手绘设计图。
藤蔓拱门,薰衣草窗台,旧钢琴。
右下角,一只猫趴在花篮里打盹。
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三年前冬天,一个雪特别大的周末。
我窝在沙发上,用一整个下午画出了梦里的花店。
画完捧到顾淮面前:“等以后闲下来,我想开一家这样的店。”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公司忙 ,再说吧。”
后来搬家,那张图不见了。
我翻了整个书房。
顾淮说搬家公司弄丢的,已经让人去交涉。
晚上他买了束花回来,拍拍我的头:“丢了就丢了,不过一张画嘛。”
于是我又重新画了一张,可怎么都画不出第一张的感觉。
三年了,我一直以为那张图丢了。
原来它好好的。
被裱了框,挂在了陶念念的花店里。
怪不得推门进来的第一秒,就觉得莫名亲切。
原来,他照着我的蓝图,一笔一画,给别的女孩把梦建好了。
“姐姐,你一直看那幅画!喜欢吗?”
陶念念笑弯了眼睛。
“那是我男朋友亲手画给我的哦,他可厉害了!”
他亲手画的。
偷走我的梦,签上他的名字,当礼物送了出去。
他跟我说花店太小资、没价值,顾家的媳妇要有格局,要当女总裁。
然后用大股东的身份,在公司里卡我的项目、驳我的方案,当着全公司的面敲打我。
他总说要公私分明。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做了一件事:
掐灭我的梦想,转手替别人点亮。
打压我用的理由,和成全她用的素材,甚至是同一张图纸。
走出花店时,阳光正好。
我浑身发冷。
王叔跟了出来,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没看他。
风从花店门缝里吹出来,带着鲜花的香气。
我只是在想。
我被偷走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第二天的月度总结会,我汇报完新季度的品牌推广方案,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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