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一本书

人人都是他自己的历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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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乌克兰打成这样,俄罗斯的核讹诈终究还是失败了。

但在1969年,一位中方接线员的「坚定立场」,险些让国家陷入核战火海。那一次,苏联是认真的。

1969年3月2日,因为改革是否为修正主义的社会主义路线争议,剑拔弩张的中苏两党,终于在珍宝岛发生武装冲突,苏联吃了瘪。

一时之间,两国国内民族情绪高涨,喊打之声不绝。我写过家传的至少两位,因此报名参军或加入生产建设兵团前往珍宝岛,共赴国难。

在苏共内部,是否动用核弹以挽回脸面的讨论,正式提上议事日程。

上了年纪的一代人应该都还记得,那段时间,全国到处挖防空洞,甚至领导人都分批安置在不同的地方,以免被一锅端。不是为躲美帝,而是躲苏修。

但苏共内部一直达不成一致意见。其中国防部长格列奇科主张「一劳永逸消除中国威胁」,发动核进攻;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反对,认为中国太大、一两颗核弹灭不掉,反而让苏联陷进没完没了的战争。

至于总理(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则是温和派,主张对话。

勃列日涅夫不表态《》

据1978年叛逃的联合国副秘书长舍甫琴科回忆,苏共局在轰炸中国的问题上意见分歧、陷入僵局,几个月作不了决定。

柯西金决定利用中苏蜜月期建立的热线电话,直接与中方沟通降温。

3月21日,即冲突爆发19天后,柯西金让苏联驻华使馆首席翻译古达舍夫拨通热线。

古达舍夫自1954年起长期驻华,主席亲自给他赐名「顾达寿」。他多次给毛—柯西金、毛—赫鲁晓夫当翻译,和主席颇有交情」。考虑到这层关系,柯西金觉得让他出面打电话,接通率高。

看来,互相赐名是个习惯,怪不得那边现在给这边赐名「one拉夫」。

当这条沉寂已久的热线铃声响起,中方这头竟然还有人值守!

  • 第1次,顾达寿向女话务员说: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要与毛泽东主席通话。话务员用标准普通话先向旁边(应该是汇报)转达了一下,过一会儿回来,生硬地说「我不能给你接通这样的电话,直接挂了。

  • 第2次,柯西金不解,觉得顾达寿没说清,让他「再接过去,就说我要直接与毛主席通电话,有很重要的问题」。顾达寿再拨——对方一听还是他的声音,直接挂断

  • 第3次,柯西金皱眉,示意再拨——话务员什么也不说,直接挂了

  • 第4次,柯西金再次皱眉,让再试。接通,还是那个女声,没等顾达寿说完就甩过来:「告诉你,我们的毛主席坚决不与苏联修正主义坏蛋柯西金通话,所以我不能给你接通毛主席的电话!」挂了。

顾达寿在回忆录中说,他听见了「坏蛋」这个中文骂人词,但没如实翻给柯西金,只转了「拒绝接通」。柯西金「再次紧皱眉头,非常懊恼」,顾达寿交了通话记录,离开办公室前柯西金一直沉默。

后来领导知道了这事,觉得很离谱。

毛主席听汇报后不太高兴,但考虑是女孩子,语气和缓带点不满:「电话是打给我的,怎么不报告就拒绝了?」

考虑到保护革命小将的积极性,周总理定调批评教育」——国家高层联系电话,话务员擅自处置,违反纪律;但总理更担心的是另一层:对方主动打来被拒,中苏再高层联系就不容易了,这小事可能给两国关系带来不利影响,甚至爆发大战,对两边人民都是灾难。

总理当即决定,以备忘录形式答复苏方:「如果苏联政府有什么话要说,请通过外交途径正式向中国政府提出。」

兄弟之国,向来通过热线,在党际之间沟通决定国事。只有与资本主义国家,才走外务系统。很显然,总理这是将苏联排除在社会主义兄弟国家之外了。

当晚深夜24时,根据周总理的指示,苏联驻华临时代办紧急拜会外交部东欧司负责人,专门解释:柯西金受苏共政治局委托几小时前打电话找毛主席,被接线员拒了,希望尽快与中方领导人取得联系。」

最后是勃列日涅夫的中间派占了上风——不进攻,但在边境全线摆核武装部队施压。

相当于引而不发,威胁并未解除。

而且,中方话务员并未因此接受教训,而是再犯!

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周恩来与柯西金机场会谈实录》,7月份时,柯西金再次希望通过热线同毛、周通电话,又被话务员断然拒绝。

总理知道后极为重视,要求话务员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但中苏一次沟通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战略互信降至冰点。

但真要对中国动手,苏联也不敢不顾忌美帝的反应,还需取得美帝的「默许」。

当时两极对抗,监控手段落后,两国都设定只要对方导弹升空,就默认为是打自己,可以直接发射核弹还击。

如果不跟美国打好招呼,就会变成苏联打中国、美国报复苏联,苏联将得不偿失。

8月18日,一个身份实为克格勃的苏联使馆官员,受命私下底跟美国国务卿基辛格提出中国人不能继续逃脱惩罚」,并抛了大举进犯、外科手术式毁核设施等几种打击方案。

基辛格向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正式表态:中国利益与美国利益密切相关,美国不能坐视,若苏联动手,美方视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将对苏采取同样行动。」

8月底,《华盛顿邮报》等媒体炒作苏联要对华外科手术式核打击」,将苏联内部的争论和可能的方案和盘托出。

这下,中方更加坐不住了,两国领导直接见面沟通的必要性大增。

1969年9月2日,越南同志胡志明逝世,柯西金前往吊丧,希望与周总理在河内见面。

结果中间负责传话的越南外交部延误了时间,周总理已经回国,才从驻越使馆得知柯西金的邀约。

于是,柯西金于9月11日飞经北京首都机场,与周总理在机场见面。

一见面,周总理就质问柯西金:「你们要先发制人毁我核基地!」

柯西金当面保证:「苏联不寻求同中国的战争……苏联共产党、苏联政府不愿意打仗……应当恢复冲突以前的友好关系。」

周总理当场表示认可:「美国正动员西方一切舆论挑拨中苏关系。」

战略误判总算至少在表面上解除了。

但中方还是不放心,设法恢复同美国的关系。

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访华,并到访上海、杭州。

但那时的杭州只有笕桥机场,没法降落大飞机,只好连夜修建。我写过一位电力系统老干部的家传,当年他负责机场电力系统的建设,对那段历史有精彩的描述。

中美建交,苏联就此进入loser时间,直至1991年解体,中国北方边患彻底解除。

好奇的是,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为苏联的命运可惜。

历史的吊诡不仅在此,后世干扰国家的,同样有一批打了鸡血的话务员式公牛,不管什么事,一听身份,情绪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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