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沉默了几秒,眉眼里的全是不耐。
他叹口气,低声解释。
“我以为你只是没挤上来。”
“你以前也总是慢半拍。”
他说完,又蹲下来。
握住我的小腿,小心卷起裤脚。
“摔成这样,为什么不说?”
我鼻子一酸,拼命揉了揉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转身去翻医药箱,熟练地拿碘伏和纱布。
林知夏站在旁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师兄,要不我先回学校吧。”
“论坛稿子我自己再改改。”
周砚白头也没抬。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说完,才看向我。
“我给你处理完伤,送她回去。”
碘伏擦过伤口时,我甚至有一瞬间恍惚。
好像什么都没变。
好像他还是那个会因为我手指划破一道口子,就紧张半天的人。
可他开口说的话,却还是下意识先顾着林知夏。。
碘伏碰到伤口时,我疼得缩了一下。
他立刻握住我的脚踝。
“忍忍。”
我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想起四年前。
他考上研究生那天,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吃面。
他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我,说:“沈晚,最多三年。”
“等我读完研,有了正式工作,就换我养你。”
后来三年变成四年。
研究生变成博士。
他的未来越来越光明。
我的日子却越来越累。
手机震了一下,我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周砚白一晚上没有回来。
他刚发来信息。
“昨晚导师临时拉着开会,太晚了就在实验室凑合了一晚。”
“你膝盖怎么样?记得处理伤口。”
隔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帮我把桌上的数据报告带过来。”
我没有回复,直接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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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公司,主管把我叫进会议室。
沈晚,下午的项目开题,你主讲。”
我愣了一下。
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
如果能拿下,提成不低。
其实周砚白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个每月只拿三千五的小职员了。
只是我一直没告诉周砚白。
怕他有压力。
下午三点,我拿着数据报告去了学校。
实验室传来林知夏的笑声。
“师兄,你吃一口嘛,我排了半小时才买到的草莓蛋糕。”
周砚白声音带着笑。
“有这时间,不如多看两篇文献。”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低血糖吗?”
“姐姐平时肯定不会给你买这些,她一看就是那种很会过日子的人。”
“她?”周砚白顿了顿。
“她这些年确实太过节省。”
林知夏笑嘻嘻地说。
“师兄,你别怪我直啊。姐姐挺好的,就是太现实了。”
“她每次一提钱,我都替你憋屈。”
“你以后可是搞研究的人,不能一辈子被柴米油盐拽着吧?”
我站在门外,手一点点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不是恨林知夏。
我最难受的是,周砚白没有反驳。
她说我现实,说我只会柴米油盐,说我会把他拽进庸俗生活里。
他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曾经喜欢漂亮裙子,喜欢周末看电影,喜欢路过甜品店时买一块草莓蛋糕。
只是后来,他要交学费,要买资料,要参加会议。
我才一点点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戒掉了。
可现在,变成了他们嫌我无趣的证据。
我用手压住胸口,逼着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推门进去。
林知夏手里的勺子还停在半空。
周砚白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报告送来了。”
话音刚落,导师带着几个学生走进来。
“砚白,这位是?”
周砚白喉结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
可他只是停了两秒,低声说:
“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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