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天,丈夫江建国穿上军装告诉我他要入伍了。
村支书一脸骄傲给他绑上大红花,郑重的问我:“建国媳妇,你愿意替他守家吗?”
我想都没想就答到:“不愿意。”
“他要走可以,先把离婚书写了。”
……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建国胸前戴着大红花,肩上斜挎着绿色帆布包,脸上的笑僵在一半。
支书握着笔,看看我,又看看他。
“春杏,这话可不能赌气说。”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年轻,指节细白。
没有裂口,没有冻疮。
也没有因为常年端屎端尿留下洗不掉的药味。
上一世他一走就是五十年。
我替他守着老宅,伺候瘫痪的公婆,种地还债,落了一身病。
可他在外头娶了司令员的女儿,逢人就说我在老家不守妇道。
说我跟他堂哥勾搭上了,后来再不愿提及我。
五十年后,他衣锦还乡。
他的妻子挽着他的胳膊,女儿捂着鼻子看我住的破屋。
“爸,这就是你那个不守妇道的前妻?”
我气得一口血呕出来。
再睁眼,我又回到江建国参军这天。
我抬起头。
“支书,我没赌气。”
“江建国参军是光荣事,我不拦他。”
“但我不替他守家,也不替他伺候爹娘。”
江母第一个炸了。
“反了你了!你进了江家的门,就是江家的人!”
我看向她。
上一世她瘫在床上十七年。
我给她擦身、喂饭、换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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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建国会记着我。
可江建国没有。
他只记得怎么把我从他的人生里抹干净。
我说:“娘,我是嫁人,不是卖身。”
江父把旱烟袋往桌上一磕。
“女人家懂什么?建国去部队奔前程。”
“你留在家里守着,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
我笑了笑。
“他的福气我可能享受不起。”
江建国脸色沉下来。
林春杏,你闹够了没有?”
“我今天入伍,全村都看着,你非要让我丢人?”
我从柜子里拿出结婚证明,放到桌上。
“丢人的是你。”
他眉心一跳。
我平静开口。
“昨晚你跟我说,去了部队以后别给你写信,怕战友笑你有个乡下媳妇。”
院门口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江建国大步过来,压着嗓子。
“你胡说什么?”
我后退一步。
“你还说,等你在外头站稳脚跟。”
“要是遇上合适的人,让我识相点,别拿婚书拴你。”
江建国伸手就要捂我的嘴。
村支书猛地拍桌。
“建国!有话说话,别动手!”
江建国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我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上一世,他每次嫌我碍事,都是这样看我。
像看一件甩不掉的物件。
江母扑过来抓我胳膊。
“春杏啊,娘知道你委屈。”
“可建国是去保家卫国,你不能扯他后腿啊!”
我抽回手。
“我不扯他后腿。”
我把证明推到村支书面前。
“他要我守家,可以。”
“先写清楚赡养文书,每月寄多少钱。”
“公婆看病谁出钱,我照顾一天算一天工钱。”
江父气得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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