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的创作始于1986年4月,陈忠实蹚过冰冷的灞河坐上公共汽车前往蓝田县搜集资料,经过两年时间的构思和材料准备,1988年4月开始了《白鹿原》的写作,用八个月的时间完成初稿,此后又耗时两年修改,终于在1992年3月定稿。
2016年,陈忠实因病去世。为纪念陈忠实逝世十周年,“生命最璀璨的结晶——《白鹿原》作品赏读会”近日在北京举行,活动中回望陈忠实的文学精神与《白鹿原》三十三年来的传播历程。
“我是白鹿原下人”
1993年6月《白鹿原》推出首版,出版三十余年来,已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经典。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臧永清介绍了《白鹿原》从酝酿创作、完成手稿,到杂志连载、出版发行的历程,他也透露,《白鹿原》已累计印刷近500万册。
据悉,1992年陈忠实完成在《白鹿原》的初稿时,人民文学出版社曾委派了两位编辑专程前往西安,从陈忠实手里接过了五十万字沉甸甸的手稿,后来陈忠实曾跟朋友说:那个时刻,他好像也将自己的生命交托了出去。他回到家里等候命运的安排,他对夫人说,如果不行就回家养鸡,从此不再写作。
采风与写作中,陈忠实把主要用心和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祖屋后的白鹿原以及白鹿原隔浐河可望的神禾原、少陵原、凤栖原和隔灞河可望的铜人原。
陈忠实想到从两千多年前的秦始皇在离这道原不过六七十华里的咸阳原上建立第一个封建帝国,到最后一个封建帝制解体,这道原上大村小寨里的乡民,怎样活着?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两千多年里,这道原上的人遭遇过无数回战乱、灾荒和瘟疫,他们仅仅依靠着木犁和自织的棉布这样简单的生存方式,如何能延续两千多年。找到这个答案,就能揭开本民族深层的文化心理结构。
白鹿原是陈忠实写作的原点,纪念活动也以“我是白鹿原下人”这一主题开始,演播艺术家李野墨循着陈忠实的创作手记,重返白鹿原,感受这部文学经典孕育诞生的精神原点。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何向阳朗诵了《白鹿原》经典章节,再次感受作品中恢宏厚重的精神气象,带着观众重新走进那片承载民族记忆的关中大地。
作家陈彦与陈忠实有着多年的深厚交往。他认为,陈忠实始终将文学视为庄严而神圣的事业,为创作《白鹿原》进行了长期深入的生活积累与文化准备,广泛查阅史料、深入乡村调研,在反复思考与打磨中完成了这部作品。陈彦认为,陈忠实提出的“文学依然神圣”,至今仍是文学工作者值得珍视和传承的精神信念。陈彦朗诵了《白鹿原》第二十七章节选,再现《白鹿原》中白孝文在苦难中坚守希望的精神力量。
陈彦
一个具有文化象征意义的精神空间
1988年的清明节期间的一个早晨,陈忠实在自己祖屋简陋的书房里,坐在由乡村木匠割制的沙发上,把一个大16开的硬皮本在膝头上打开,写下《白鹿原》草稿第一行钢笔字:“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
白鹿原这个地理概念上古老的原具象为一个名叫白嘉轩的人——《白鹿原》里最后一位族长,坚守着一部古老的《乡约》,面临着来自多种势力的挑战;经济实力相当却违背乡约精神的鹿子霖,是潜在的对手;依着叛逆天性的黑娃和依着生理本能的小娥,是白嘉轩的心理结构和性格所绝对不能容忍的;以新思想自觉反叛的兆鹏和自己的女儿白灵,他却徒叹奈何,这是强势心理结构的他,唯一难以呈现自信的对手;他倚重的白孝文彻底堕落彻底逸出,对他伤害最重,却撞不乱他的心理秩序……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康震朗诵了小说中朱先生晚年书写碑文的经典片段,他认为,《白鹿原》既继承了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史传文学和家族叙事的传统,又以现代文学的方式完成了对民族历史和乡土文明的重新书写。通过白、鹿两大家族数十年的命运沉浮,塑造了一个具有文化象征意义的精神空间。
《白鹿原》已被改编为电影、电视剧、话剧、舞剧、秦腔等多种艺术形式。赏读会中,演员吴京安演绎了学院版话剧《白鹿原》白嘉轩送别鹿子霖的片段。他结合学院版《白鹿原》话剧的创排经历,与现场读者分享了自己对白嘉轩这一人物的理解;演员秦海璐分享了自己饰演电视剧《白鹿原》中仙草一角的创作体会,她朗诵了小说中瘟疫降临白鹿村后的经典片段,再现了仙草、白嘉轩在灾难降临时复杂而沉重的心理世界。
秦海璐
电视剧《白鹿原》中黑娃的扮演者姬他谈到,自己初读《白鹿原》时便被黑娃跌宕起伏的人生命运深深吸引,他认为,黑娃一生不断反抗命运、追寻自由,最终回归祠堂、拜师朱先生,并非简单的人生转折,而是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成长与回归。姬他朗诵了黑娃与鹿三就田小娥之死激烈对峙的片段,以富有张力的表演,再现了人物复杂的情感冲突和人性的深刻力量。
姬他饰演黑娃
媒体人孟珺从一位异乡读者的角度分享了阅读《白鹿原》的感受。在她看来,《白鹿原》所讲述的不只是关中的故事,更是每一个普通人在历史洪流中寻找精神家园的故事。她还结合云南与陕西共同的土地文化,谈到不同地域的人们都怀有对土地深沉而真挚的敬畏,这也是《白鹿原》能够打动无数读者的重要原因。孟珺朗诵了小说中描写仙草纺线劳作的经典片段,以温婉细腻的表达,展现了作品中平凡生活所蕴含的人性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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