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海的谈判室在十八楼,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灯光压着水面,漂亮得像一幅假画。

科斯特罗夫坐在对面,两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萨维茨基刚把那句话翻完——先发货,付款条款另议。

沈国梁把钢笔放下了。

不是搁在桌上,是放回了西装内袋,动作很慢,慢到谈判桌两侧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站起来,扣上外套的中间那粒扣子,对林晓婷点了一下头。

谢鸿博脸色变了,手按在桌沿上,像是要开口,又没有出声。

林晓婷已经拿起了文件夹,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侧过头,声音很低,只说了一句话。

沈国梁没有回头,推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里面显得很清楚。

谈判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连云港十一月的海风是湿的,带着盐味和鱼腥气,从厂区北侧的墙缝里挤进来,吹得生产线上的防尘帘轻轻鼓起又落下。

我站在厂房入口,看着科斯特罗夫走进来。

他比照片里高,将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是厂里的液压框架,走路的时候两手自然垂着,不紧不慢,眼神却没有一秒停下来——从门口的消防栓扫到头顶的行车轨道,从地面的防滑地坪漆扫到最近一台设备的操作面板。

这种看法我见过,不是走马观花的礼貌参观,是在估价。

萨维茨基跟在他左后方半步,负责翻译,同时负责保持微笑。

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带一点东北口音,据说是在哈尔滨念的大学。

林晓婷走在我右侧,提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里面是今天要用的技术参数表和产能数据。

她提前两天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过一遍,按照科斯特罗夫的采购清单逐条对应,每一项都有备注,连单位换算都做好了——俄方习惯用的那套单位。

我没有特别交代她这样做,她自己判断的。

厂房里有五条在运转的生产线,今天特意安排了一台样机在中央位置单独摆放,就是为了让对方能近距离看清楚完整的组装状态。

科斯特罗夫在样机前停下来。

他没有马上开口,先绕着机器走了一圈,蹲下去看底部的焊缝,又站起来,伸手摸了一下侧面的密封条,不是试探性地碰一下,是真的用手指压进去感受回弹的力度。

萨维茨基站在一旁没有催他,我也没有说话。

然后科斯特罗夫停在了铭牌面前。

那块铭牌是铝制的,用激光蚀刻,型号、序列号、生产日期、额定参数,一行一行排得整整齐齐。

他盯着那块铭牌看,比看其他任何地方都多停了几秒。

萨维茨基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科斯特罗夫没有理他,继续看。

然后他抬起头,用俄语问了一句,萨维茨基转向林晓婷:"科斯特罗夫先生问,这个型号在欧洲有认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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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婷翻开文件夹,找到对应那一页,递过去:"有CE认证,认证文件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完整附件,包括测试报告和检验机构盖章原件。"

萨维茨基翻译过去。

科斯特罗夫接过那一页看了看,点了一下头,把材料还给林晓婷,说了一句话。

萨维茨基笑着转述:"他说,很好。"

就这两个字。

我记下了。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有什么了不起,而是因为科斯特罗夫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林晓婷,也没有看萨维茨基,他在看那台样机,或者说,他在看铭牌。

一个真的只是例行参观的采购负责人,不会在铭牌上多停那几秒。

参观在下午三点结束,我们在厂区旁边的接待室坐下来,喝茶,谈了一个多小时。

价格框架、交货周期、质保条款,双方你来我往,科斯特罗夫的态度不急不缓,萨维茨基翻译得很顺畅。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地方卡住,顺得出乎意料。

顺得让我有点警惕。

谈判从来不会这么顺。

顺,要么是对方已经决定了,要么是对方在留着力气等后面的地方用。

这一轮结束得很愉快,科斯特罗夫起身握手,说期待下一轮的深入沟通。

萨维茨基补充说,他们会在两周内给出初步意向回函。

送他们出去的时候,走廊里自然地分开了,我陪科斯特罗夫往前走,林晓婷留在后面整理材料。

我没有回头,可后来林晓婷跟我提过一句,说那天送客结束、她收完东西从接待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另一端,谢鸿博正站在靠墙的位置,跟萨维茨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说她以为是在确认下一轮对接的时间安排,没有多想,就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了。

我当时听了,也没有多想。

谢鸿博是公司股东,持股三十五个百分点,资历比我进这行还早两年。

他负责这次俄方接待的外围协调,跟萨维茨基提前打过几次电话,说是为了把对方的参观日程安排得周全一些。

这种解释说得通,我没有理由去质疑。

当晚我在连云港住了一晚,对着那天的笔记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

科斯特罗夫在铭牌前停下来的那几秒,我越想越觉得不简单。

一个采购负责人关心CE认证,理由可以有很多,但他问这个问题的时机太准了——不是在进门的时候问,不是在看完所有设备之后问,是在看完铭牌之后问,像是他在铭牌上确认了什么,然后才开口。

我不确定他确认的是什么。

可我记得他还给林晓婷那张材料的时候,手指在认证文件那一行停了一下,然后才松开。

那是一个已经把信息记进去了的动作,不是随便翻翻的动作。

第二天回程的车上,林晓婷问我这一轮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行。

她没有追问,低头整理文件去了。

窗外是连云港的海,灰蓝色的,远处有一条货轮的轮廓,很慢很慢地向北移动。

四周之后,北京的那一轮谈判是谢鸿博主导的。

出发前他找过我,说他跟萨维茨基关系走得近,由他出面能让对方放松一些,谈起来更顺。

我点了头,没有异议。

可林晓婷后来告诉我,北京那一轮,她在酒店大堂亲眼看见谢鸿博和萨维茨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两个人靠得很近,说话的时候谢鸿博把手机屏幕侧过去给萨维茨基看——她没有走近,只是在远处站了一会儿。

萨维茨基离开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话,谢鸿博微微点了点头。

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林晓婷没有听见。

北京那四天,我没有进谈判室。

这是谢鸿博出发前就定好的。

他说得有道理——萨维茨基这个人喜欢在轻松的氛围里谈,我在场容易让对方觉得每一句话都要字斟句酌,反而不利于推进。

我听完,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他带着商务团队去了。

我留在连云港,处理另一批德国客户的合同尾款问题。

林晓婷跟着谢鸿博一起去的北京,名义上是做会议记录,负责整理谈判纪要。

这是我让她去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种量级的谈判不能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场。

她回来之后,没有立刻跟我说北京的事。

是第三天,她把一份谈判纪要放在我桌上,我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对第二轮核心条款的表述非常模糊——付款周期那一段,本来应该是我们的标准表述,三十天全款到账,可纪要上写的是"双方就付款安排保持沟通,具体条款待进一步确认"。

我把纪要推回去,问她这句话是谁定稿的。

林晓婷低头看了一眼,说是谢总让她这么写的,说这一轮还在探讨阶段,条款不宜写死。

我没有说话,把纪要放回原位,让她先出去。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批任何文件。

后来林晓婷又进来了一次,把门带上,站在我桌子对面,说她有一件事想跟我说,但她不确定该不该说。

我让她坐下。

她坐下来,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照片,拍摄角度很远,画面有些虚,但能看清楚两个人的背影——一个是谢鸿博,西装,坐姿放松,身体微微前倾;另一个是萨维茨基,高大,头发颜色浅,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左手拿着一只玻璃杯。

两个人坐在酒店大堂角落的沙发上。

林晓婷说,这是第二天下午,谢总说正式会议提前结束了,萨维茨基有别的安排,她当时从电梯出来,远远看见这两个人坐在那里。

我问她,谢鸿博知不知道她看见了。

她说,不知道,她当时站在一根柱子后面,没有走近。

我低头看那张照片,盯着谢鸿博侧过去的那只手。

他的手机屏幕在照片里只是一个模糊的亮点,看不清显示的是什么。

林晓婷说,谢总当时把手机屏幕侧过去给萨维茨基看,她没有走近,不知道屏幕上是什么。

但她记得,两个人靠得很近,说话的时候谢鸿博声音压得很低,萨维茨基听完,慢慢点了一下头。

我问她,还有别的吗。

她从手机相册里又翻出两张,一张是谢鸿博和萨维茨基在酒店门口握手道别的画面,另一张是萨维茨基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林晓婷说,萨维茨基走之前,低声说了一句话,她离得太远,没有听见说的是什么。

但是谢总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是这个点头。

我在那张背影照片上看了很久,然后让林晓婷把这几张截图备份一份,发到她自己的邮箱里存着,不要发给任何人,也不要跟任何人提。

她没有问为什么,站起来,把手机拿回去,出去了。

那天晚上,谢鸿博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北京这一轮进展顺利,俄方对产品没有异议,接下来的关键是付款条款,他觉得可以在第三轮上海谈判里再做一些灵活处理,不一定非要死守三十天全款这个口子。

我在电话里说,付款条款不存在灵活处理,这是公司规定。

他沉默了两秒,说,老沈,这单是八百万,不是八十万,你得从整体上考虑。

我说,正因为是八百万,才更不能松口。

他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窗外是连云港的夜,港区的灯一条一条排开,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我想起林晓婷拍的那张照片——谢鸿博侧过去的手机,萨维茨基慢慢点头的弧度,还有那句没有被听见的话。

我不知道谢鸿博在屏幕上给萨维茨基看的是什么。

可我知道,那不是一个协助谈判的人会做的动作。

协助谈判的人,不会在正式会议结束之后,单独坐在大堂角落里,把屏幕侧过去给对方看。

两周之后,上海的会议邀请函发过来了,科斯特罗夫亲自签名,说第三轮谈判定在徐汇区,他会亲自出席。

谢鸿博看见这个消息之后,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他提前联系了萨维茨基,对方透露科斯特罗夫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让我"心里有个数,谈判桌上别把人逼得太死"。

我没有回复他。

林晓婷把科斯特罗夫的签名邀请函打印出来放在我桌上,在落款日期下面轻轻划了一道线,然后出去了,没有说话。

我盯着那道线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她想让我注意的是日期,还是别的什么。

上海的那一轮,已经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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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那一轮,是在徐汇区一家商务酒店的三楼会议室里谈的。

窗帘半拉着,外面是灰白的天,偶尔有风把玻璃拍得轻轻响一下。

桌上摆着矿泉水和翻译好的合同草稿,纸张压得很平,看起来一切都准备充分。

科斯特罗夫这次亲自来了。

他比我想象中要高出半个头,五十岁出头,头发灰白,西装是深蓝色的,纽扣扣得很整齐。

他坐下来的时候,把文件夹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抬头看我,眼神没有客套,就是看。

萨维茨基坐在他右侧,负责口译。

谢鸿博坐在我左手边,林晓婷在我右边稍后的位置,笔记本打开,手放在键盘上。

前两个小时谈得很顺。

型号确认、交货周期、质保条款,双方来回过了三遍,分歧不大。

谢鸿博说话的时候比平时活跃,时不时往俄方那边倾一倾身子,用很轻松的语气说"这个我们可以再看看",或者"沈总这边向来好说话"。

每次他说这种话,我都没有接。

下午四点刚过,科斯特罗夫拿出一份附件,推过来,示意萨维茨基翻译。

萨维茨基翻了,说:"科斯特罗夫先生希望就付款条款做一个补充说明。

乌拉尔重工集团对新供应商首单有一套惯例安排——先发货,货到验收后三十天内付清全款。

金额八百万美元,条款不变,只是付款节点做一个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谢鸿博的手动了一下,碰了一下桌面,没有声音。

我没有看他,只是把面前那份附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落款,又合上,放回桌子中间。

这个条款,我们不接受。"

萨维茨基翻过去。

科斯特罗夫听完,没有明显的反应,只是把手指搭在文件夹的边缘,等着。

谢鸿博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说:"沈总,八百万的单子,对方是乌拉尔重工,不是小客户,要不先听听他们的理由——""不用听。"

我说。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子里推了一下,推得很稳,没有拖地的声音。

鑫盛公司的付款条款是先款后货,这一条从二十年前到现在没有变过。"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看科斯特罗夫,只是平着说,"今天谈判到这里,我宣布终止,感谢各位的时间。"

谢鸿博脸上的颜色变了。

他先是往我这边看,又往科斯特罗夫那边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萨维茨基翻译完,科斯特罗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我没有多看。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廊里比会议室安静,脚步声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回响。

林晓婷跟在我身后,走廊拐角处,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但我听得很清楚。

沈总,我今晚不关手机。"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电梯等了大概二十秒。

进去之后,镜子里是我自己的脸,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觉得轻松,也没有觉得沉重,只是站着,等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变下去。

回到房间,我把西装挂好,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

窗外是徐汇区的街道,路灯刚开始亮,车流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我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打电话,只是坐着,听外面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林晓婷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材料我都带回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手机就没有再响。

我没有估算科斯特罗夫现在在做什么,也没有去想谢鸿博会怎么收场。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把它压下去。

解释是没有用的,等待也是没有用的,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在那张椅子推进桌子的那一刻全部做完了。

夜里快十点,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予安发来的微信,儿子的头像,消息只有一行字:

爸,谢叔叔说你这次真的走错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屏幕的亮度在黑暗里显得有点刺眼。

我截了图,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没有回复。

窗外那条街上,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开着双闪,橙色的光一明一灭,打在潮湿的地面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

—— 04 ——

路灯在窗外还亮着。

那辆出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橙色的双闪消失之后,那条街就只剩下潮湿的柏油路面和偶尔扫过来的车灯。

我没有移动,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脊抵着椅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沈予安那条消息我没有删,也没有回。

截图已经存在相册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截那张图,只是手指动了一下,就存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那句话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背后那个发出这句话的人——谢鸿博,公司股东,副总裁,持股百分之三十五,在谈判桌破裂的同一个下午,他没有打电话给我,而是去找了我儿子。

这件事本身,比那条微信更值得记住。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新消息。

时间是23:04。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把水龙头拧开,用冷水把脸冲了一遍。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不是情绪,是一整天的谈判和从徐汇区回来路上的风。

我用毛巾按了按脸,回到房间,坐到床边。

窗外有一列车经过高架,轰隆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消失。

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是短信。

我低头看,发件人那一栏显示的是中国银行连云港分行,消息只有一行:

您的对公账户于23:19收到一笔外币汇款,请登录网银查询详情。"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没有动。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对公账户。

外币汇款。

23:19。

谈判破裂是下午16:47,中间隔了不到七个小时。

我打开手机银行,登录,进了对公账户页面,点开最新一笔流水。

页面刷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汇款金额一栏的数字是八百万美元整,汇款方名称不是乌拉尔重工驻华代表处,而是一串俄文字母,下面跟着括号内的中文备注:乌拉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俄罗斯叶卡捷琳堡总部。

汇款附言栏只有几个字,是英文,大意是"鑫盛公司货款首期,凭此函另附说明"。

总部。

驻华代表处汇款,走的是采购部的正常审批流程,科斯特罗夫签个字,财务走账,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

俄罗斯总部的账户直接汇过来,意味着科斯特罗夫在16:47之后的某个时间点,直接上报了集团总裁,绕开了他自己的采购部,绕开了内部审批,拿到了特批。

这不是一个采购负责人在执行标准程序。

这是一个人在当晚做了一个决定,然后用最快的方式把这个决定变成了数字。

我把手机银行页面截图,直接发给了林晓婷,什么字都没加。

二十秒之后,她回了一个字:"看到了。"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她发来第二条:"汇款方是总部,不是代表处。"

我回:"我知道。"

她没有立刻再说话。

我盯着屏幕,等了片刻,以为她就这样沉默了,结果又过了将近两分钟,第三条消息才进来,只有短短一句,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邮箱应该也有东西。"

我没有回她,直接关掉对话,打开公司对外业务邮箱。

新邮件有三封,两封是国内供应商的报价单,第三封的发件人是一个俄文地址,发送时间是23:22,汇款到账之后三分钟。

邮件主题是英文,逐字看完,意思是:致鑫盛公司沈总,随函附件请查收。

附件有两个。

第一个是PDF,文件名是俄文,我看不懂,但括号里跟着萨维茨基加上去的中文标注:汇款凭证正本扫描件。

第二个附件的文件名也是俄文,中文标注只有四个字:科斯特罗夫信。